太子的身子僵了一下。
成琰琰感受到了,可还是说了下去。
“别人我不知道,可大哥我十分了解。他没有王侯将相的命,只是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你看他当官以来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得罪人?他从未替自己求过什么,只希望能为朝廷尽一份心。”
琰琰说得没错,太子亦如此认为。可正是成瑜的无私付出,让他想到了自己。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不为自己,只为家国。他拼死拼活得到今日的地位,一开始只为翻身,可真的翻上来了,他又有新的目标。
人活着总要有些理想的,否则与行尸走肉何异?太子从小就存了一颗正义之心,只是渐渐被斗争掩盖,现在斗争快结束了,他可以遵照自己的内心去做想做的事。
也因此,他把成瑜当成了同类人。
成琰琰想方设法替成瑜说话:“大哥的手指有残缺,右手无法握刀,残缺之人,如何能号令他人?他的脸上也因打仗而多了一条疤,更无法坐在那个位置上。一个君主,可以病弱,却绝不能残,从古至今,都是如此。且大哥主动交出在军中的关系,就是在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已经一无所有,你还要这样防着他吗?那蛊虫在体内,想想就可怕,你可不可以为了我,放过大哥?”
太子猛地转身,眼中落寞抵挡不住。
原来她今日的示好,是有目的的。他还以为,她是真的想要对他好。
太子失望了,不想留下自己的狼狈。负着手,一言不发地走了。
同时,他又不知道怎么回答琰琰的问题。
随着离那个位置的日子越来越近,他更加不想解开对成瑜的束缚。以前他忌惮的只有成瑜的能力,现在又多了一个“成代朱昌”。
虽然曾经的司天监正袁随已经死了,可袁随说过的话像一根钉子般刺入了他的心里。他越来越明白父皇当日要杀成瑜的决心,可他不想沦为像父皇一样的人。
所以,他没有要成瑜的命。
他以为这已经是仁慈,但是琰琰不理解。为此还恨他,与他冷战。
现在,竟然还肯低下那高贵的头颅。
他越想越来气,找了一家酒楼上去喝酒。
酒至半酣,一戴着面纱的女子过来打招呼:“太子殿下。”
“你是……”太子眯着眼问。
女子扯下面纱,道:“我是钱婉儿的妹妹,钱清儿呀。”
太子定睛一瞧,的确是她。与钱婉儿有些相像,但是五官比钱婉儿精致。
“你怎么会来我的房间?”
“因为太子殿下没有关门。”
太子“哦”了一声道:“你过来做什么?”
钱清儿坐了下来:“陪太子喝酒。”
太子拒绝了她:“我不需要你陪。”
钱清儿笑:“每个喝醉酒的人都这么说。我已经叫小二去拿醒酒汤了,一会儿喝完之后,太子还是早些回府吧,不然太子妃要担心了。”
听见“太子妃”三个字,太子就心情不好:“好端端的,你与我说这么多做什么?”
钱清儿道:“那我不说了,我就在这等太子殿下的醒酒汤。”
“我的事,不要你管。”太子不悦道。
钱清儿捏着帕子靠近他,挥了挥道:“臣女只是好意,想为太子分忧。既然太子不需要臣女,那臣女就此离去吧。”
帕子很香,一些粉末浮在空气中,太子只觉得一股迷人的香味传来,浑身的血液都烧了起来。
钱清儿起身,姿态婀娜。
太子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了冲动。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拉住了钱清儿。
钱清儿落入了太子的怀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