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
“四十万美元。”
“你就付钱了?把她赎回来了?”
“我付钱了。”
“凯南,”他说着抓住凯南的肩膀,“求求你,告诉我吧。你把她赎回来了,对吧?”
“她死了。”凯南说。
“天哪,不!”尤里喊道。他像是挨了一拳,踉跄后退,抬起一条胳膊挡住脸。“不,”他说,“不许你这么说。”
“兰道先生——”
他没有理会我,而是抓住凯南的胳膊。“但你付钱了,”他说,“你如数付钱了,对吧?没有企图坑他们?”
“我付钱了,尤里。但他们还是杀了她。”
他的肩膀沉了下去。“为什么?”他问,但问的不是我们,而是夺走他妻子的那个浑蛋——上帝,“为什么?”
我走上前去,说:“兰道先生,那是一伙非常危险的暴徒,非常凶残,难以预料。除了库利夫人,他们至少还杀了两个女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根本不打算把你女儿活着放回来。我担心她非常有可能已经遇害了。”
“不。”
“假如她活着,那我们就还有一线机会。但你必须想清楚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什么意思?”
“你可以报警。”
“他们说不许报警。”
“他们当然会这么说。”
“我最不希望的就是警察来这儿,刺探我的生活。要是我能凑齐赎金,他们立刻就会问钱是从哪儿来的。但只要能把我女儿救回来……你们怎么看?报警的话,希望会不会更大?”
“要是你想抓住绑走她的那伙人,希望也许会更大。”
“该死,把她救回来的希望呢?”
她已经死了,我心想,但我对自己说,你还不能确定,而且这话也不是非要说给他听不可。我说:“我不认为在目前这个阶段把警方扯进来能提高活着救出你女儿的可能性。我认为很可能会起到反作用。要是警察来这儿,绑匪知道了,他们就会切断联系,直接逃跑。而且他们不可能留你女儿的活口。”
“那就别管警察了,咱们自己干。现在怎么办?”
“现在我必须打个电话。”
“你打吧。等一等,别用这条线路。他们打过电话,我和对方谈了几句,我有一百万个问题,他却挂了我的电话。‘保持线路畅通。我们会联系你的。’用我女儿的电话好了,从那扇门进去就是。现在的小孩子,没日没夜地打电话,你往家里打永远也打不通。我总是碰上什么呼叫等待,把所有人都气得要死。在你的耳朵里咔嗒咔嗒响个不停,叫那头等一等,你必须接个电话。简直可怕。于是我取消了,给她拉了一条自己的电话线,她爱打多久就打多久。天哪,把我的东西全拿走好了,只要把她还给我就行。”
我打给TJ的寻呼机,在兰道女儿的史努比电话机上输入回电号码。从房间的装饰来看,史努比和迈克尔·杰克逊在她的个人神话体系里扮演着关键角色。我踱来踱去,等他的电话打回来,在白色珐琅梳妆台上看见一张全家福,照片里是尤里、一个黑发女人和一个少女,少女的黑色小鬈发像瀑布似的垂过肩头。这张照片里的露西亚大约十岁。另一张照片里只有她一个人,年纪大了一些,似乎是去年六月在毕业典礼上拍的。后一张照片里,她的头发比较短,表情很严肃,就她的年龄而言有点儿过于成熟。
电话响了。我拿起听筒,他说:“哎,谁找TJ?”
“是我,马特。”我说。
“嘿,我的好哥们儿!发生什么了?”
“很严重的事情,”我说,“十万火急,我需要你帮忙。”
“听候差遣。”
“你能找到K兄弟吗?”
“你是说立刻?他们有时候很难联系。吉米·洪有寻呼机,但他不是每天都带在身上。”
“你看看你能不能找到他,叫他打我这个号码。”
“没问题。就这样?”
“不,还有,”我说,“记得咱们上周去的那家自助洗衣房吗?”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