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有的选?”
“我不知道。你说呢?”
“这个问题不容易回答。刺激、权力,或者纯粹因为兴奋——语言无法描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明白。”
“你坐过过山车吗?说实话,我讨厌过山车,好几年没坐过了,一坐就想吐。但假如我不讨厌过山车,假如我特别喜欢,那么这两种感觉就是一样的。”他耸耸肩,“我说过了。语言没法描述。”
“你说话不像恶魔。”
“为什么应该像?”
“因为你做的是恶魔的行径,但你说话像是人类。你怎么能——”
“能什么?”
“你怎么下得了手?”
“哦,”他说,“她们不是真的。”
“什么?”
“她们不是真的,”他说,“那些女人。她们不是真的。她们只是玩具。你买个汉堡包,难道你是在吃牛吗?当然不是了。你在吃的是汉堡包。”他微微一笑:“走在街上的时候,她是个女人。一旦进了车厢,她就不再是了,而仅仅是身体的零件。”
寒意传遍了我的脊梁。每次发生这种事,我已故的佩格姨妈就会说,肯定有一只鹅走过了我的坟墓。这是个很好玩的说法。真不知道是怎么想出来的。
“但我有的选吗?我认为我有,并不是每次满月就会逼着我去大开杀戒。我永远有的选,我可以选择什么都不做,而我确实选了什么都不做,但忽然有一天,我选了另一条路。
“所以说真的,这算是个什么选择呢?我可以往后推,但迟早有一天我会再也不想往后推了。再说,往后推也不会让事情做起来更愉快。也许这就是我去做的原因。我读到过一篇文章说,人变得成熟的一个特征是能够延迟满足,但我不确定我的情况是不是他们说的那个意思。”
他像是还想继续解释下去,但脑子里忽然一闪念,机会的这扇窗户砰然关闭。刚才和我交谈的那个真实自我缩回了保护性的铠甲背后。“你为什么不害怕?”他乖戾地说,“我用枪指着你,但你表现得就好像这是一把水枪。”
“有一把大火力步枪正在瞄准你。你连一步都逃不掉。”
“是吗,但对你有什么用处呢?你以为我会害怕。你勇敢吗?”
“不。”
“嗯,我不会朝你开枪的。否则钱岂不是就全归艾尔伯特了?不行,我看这样不行。不过我觉得现在我也该消失在黑影里了。转过去,走向你的那帮朋友。”
“好的。”
“没有拿步枪的第三个人。你以为有吗?”
“我不确定。”
“你知道没有,不过没关系。你们得到了女孩,我们得到了钱。皆大欢喜。”
“是啊。”
“别跟着我。”
“我不会的。”
“是啊,我知道你不会的。”
他没再说话,我以为他已经无声无息地溜走了。我一直向前走,走到第十二步的时候,他喊住了我。
“手指的事情,对不起了,”他说,“真的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