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神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感受着来自教主血天河那如同实质般的滔天怒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毫不怀疑,下一秒,那个躺在角落里的少年,就会被教主挫骨扬灰,形神俱灭。
血天河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那个“罪魁祸首”。
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落下,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杀意,在凝聚。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血天河距离李凡尘,只剩下不到三丈,即将抬手,降下雷霆一击的时候。
那个本应“昏死”过去的少年,却突然,动了一下。
他那沾满灰尘和“血迹”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却又充满了痛苦的呻吟。
“呃……”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无尽的惊恐。
他仿佛才刚刚从噩梦中惊醒,他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恐怖杀意,如同魔神降世般的教主,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教……教主大人……”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恐惧。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说着,眼眶,竟然红了。
两行清泪,顺着他那脏兮兮的脸颊,滑落了下来。
“我只是……我只是想摸一下石像……它……它突然就……就变得好亮……好烫……然后……然后就炸了……”
他一边哭,一边手脚并用地,朝着血天河,爬了过去。
对,就是爬。
像一条卑微的,摇尾乞怜的狗。
他爬到血天河的脚下,抱住了他的大腿,嚎啕大哭了起来。
“教主大人!您杀了我吧!是我该死!是我毁了圣物!求求您,杀了我吧!呜呜呜……”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就连那满腔怒火,杀意沸腾的血天河,动作,也不由得,为之一滞。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这个哭得涕泗横流,一把鼻涕一把泪,丑态百出,毫无形象可言的少年,那双血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愤怒,有鄙夷,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