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李凡尘的心头。
青云。
锁妖塔。
他最熟悉的地方,他修仙之路的起点,他亲手埋葬了无数秘密的后花园,竟然就是血神教谋划了数千年的最终目标所在地。
【搞什么飞机?绕了一大圈,最终BOSS的老巢就在我家后院?】
李凡尘表面上面无表情,眼神古井无波,内心却早己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瞬间将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林家不惜一切代价要进入锁妖塔第九层,是为了释放所谓的“先祖”。
血神教处心积虑,将“九幽魔心”作为“道标”,是为了迎接“血神老祖”的降临。
而这一切的交汇点,都是锁妖塔。
现在,姚月又说出了一个全新的,也是最关键的词——容器。
一个能承载神魔之血,让血天河那种元婴后期顶峰的老怪物都垂涎三尺,不惜赌上整个宗门也要夺舍的“完美容器”。
【这容器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李凡尘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可能性。
【难道是阿七?不对,阿七是斩龙剑心,是规则性武器,跟血神教这套魔道体系八竿子打不着。要是那滴神魔之血敢碰她,怕不是瞬间就被“小铁”给斩成虚无了。】
【难道是地底那条被镇压的太古地龙残魂?有可能,毕竟是太古生灵,位格够高。但它都被佛门大阵镇压成骨头架子了,神魂都快磨灭了,怎么当容器?一个破碗也装不了山海啊。】
【总不能……是我自己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他迅速否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这混沌道体虽然牛逼,但血天河那老小子要是知道,肯定第一时间就冲我来了,何必搞得这么麻烦。他明显是不知道我的底细。】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都可能是真相。
李凡尘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同两柄无形的剑,刺向了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姚月。
“那个容器,是谁?或者说,是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姚月被他看得神魂一颤,识海中的奴隶烙印微微发烫,让她不敢有丝毫隐瞒。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颤音:“回……回公子,具体是什么,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教中最高等级的机密,只有历代教主才知晓。”
“血天河那个老东西,也只是从上代教主留下的手札中,窥探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他只知道,那个‘容器’,是青云宗开派祖师玄阳子当年从一处上古战场带回来的,其本身就蕴含着不可思议的生机与潜力,能够完美承载‘血神之血’的力量。”
“玄阳子之所以要在伏魔院的遗址上建立青云宗,并改造镇魔佛塔为锁妖塔,其最根本的目的,就是为了镇压并研究那个‘容器’,试图从中窥探长生之秘。镇压九幽魔尊和太古地龙,都只是他为了掩人耳目,顺手布置的障眼法罢了。”
听到这里,李凡尘心中一片了然。
原来如此。
玄阳子那个老银币,果然是下一盘大棋。可惜,棋盘还没下完,自己就先被自己给玩死了。
“血天河的计划是什么?”李凡尘继续问道。
“他的计划……”姚月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他本打算,利用‘九幽魔心’作为道标,再以青云宗数万弟子的精血为引,强行唤醒那个沉睡的‘容器’。当‘血神之血’感应到容器并主动降临融合的瞬间,他会立刻出手,以雷霆手段将两者一同夺舍,窃取那最终的造化,一步登天,成为真正行走于世间的神魔!”
好家伙。
李凡尘听得眼皮首跳。
【这计划,够狠,够毒,也够异想天开。可惜啊,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半路杀出个我,把他这个棋手给首接端了。】
姚月听到这心声,嘴角又是一阵抽搐。
是啊,谁能想到呢?一个布局万年的阴谋,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南域修仙界的惊天计划,就这么被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给搅黄了。
现在,所有的麻烦,所有的因果,都落到了这个新主人的肩上。
李凡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现在是血神教的新教主,名义上继承了血天河的一切,自然也包括这个烂摊子。
那个所谓的“血神之血”,听起来就是个烫手山芋,谁碰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