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雪很大,西湖真的结了冰,断桥上覆着厚厚的雪,远看像一道白玉桥。”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个遥远的画面,“祖父牵着我的手,从这头走到那头。他说,杭市这地方,春夏秋冬各有各的好,但冬天最清净,能听见雪落下的声音。”
“后来每年冬天,只要有机会,我都会陪他来西湖看雪。”
“再后来…祖父不在了,这个习惯也慢慢淡了。”
他说得很平静,可许晓却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怅然。她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是轻声说:“今年冬天,西湖要是下雪,你告诉我一声。”
沈津珩转过头看她。
许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小声说:“我也想看啊。来杭市这么多年,还没见过真正的断桥残雪呢。”
这是真话。
每年冬天,她都说要去看,可要么是工作忙,要么是不想动,要么就是雪下得不够大,总有一万个理由错过。
现在想想,或许不是没时间,只是缺了一个非去不可的理由。
沈津珩看了她许久,久到许晓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好。”
夜更深了。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连那几对情侣也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晚风带来远处桂花隐约的香气。杭市的桂花该是开了,藏在哪条巷子里,安静地香着。
“冷吗?”
沈津珩又问了一次,这次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红的鼻尖上。
许晓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诚实地说:“有一点。但不想回去。”
“回去了,明天一睁眼,又要变回许晓了。”
那个要上班、要赶稿、要面对主编和截稿日的许晓。
那个活在现实里、被各种条条框框束缚着的许晓。
而此刻坐在这里的她,好像暂时从那个壳子里挣脱出来了。虽然不知道能挣脱多久,但哪怕只是一晚上,也是好的。
沈津珩看着她,眼神复杂。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在眼底投下浅浅的阴影。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但他最终没有动。
“许晓。”
他叫她的名字。
“嗯?”
“周一采访不用紧张。你准备得很好。”
许晓愣住,随即失笑:“你怎么知道?你又没看过我的采访提纲。”
“我看过。”
沈津珩淡淡地说,“修改意见,是我让助理发的。”
许晓彻底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他,脑子里闪过那些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她那时边改边在心里嘀咕,对方公司的人可真专业,眼光真毒。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些意见,竟然出自眼前这个人之手。
“你…你亲自看的?”她声音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