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晏清的印象里,左佑还是那个辩论场上口齿伶俐、意气风发的女孩,能将对手的漏洞拆解得体无完肤,能在坐下时赢得满堂喝彩的最佳辩手。
又或是那个躲在乒乓球台下偷偷哭鼻子,被发现后慌忙擦掉眼泪,摔倒了能立刻爬起来强装无事的小可怜。
可现在,她出现在医院,还是临床心理科。江晏清清楚地记得,几个月前左佑吃的心脏类药物。即便要看病,不该去心内科吗?相似的事件似乎再次发生。
江晏清的手攥紧了手心那团卫生纸,这一次,她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孩子,蛛网一般的计划在脑海里渐渐露出雏形。
“江老师,你怎么在这?”
“我约了程医生谈事,刚好在预约名单上看到你了。”
她语气平静,但目光却将左佑从头到脚扫视一遍。
“看起来,你过得不好。”
程星野“恰巧”在这时起身,热情的招呼。
“晏清,你来了,和我的小患者聊上了?”
刚为左佑看诊的程医生摘下口罩。她接过江晏清递来的手提袋,瞥了一眼里面的东西,迅速塞进了抽屉。
左佑懵了。程医生和江老师认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看向江晏清,对方却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好又将目光投向程医生。
“你们认识?”
“当然认识,老熟人了,这就是你上次说过的那个让人很挂心的孩子?”
程星野说完转向左佑,笑容慈爱。
“佑佑,晏清可是很少这么关心人的,她之前还特意跟我详细问过你的情况,担心的不得了,不过她可不是什么老师。“
“江老师……是在学校里认识我的啊。”左佑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小,带着最后一丝困惑和挣扎。
江晏清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玩味:“我当时只说‘有可能’留下,怎么能算骗你呢?”
左佑闭上了嘴。江晏清的关切让她有一种被珍视的错觉,又让她有些毛骨悚然。一种被戏弄的委屈,混杂着对眼前这个女人深不可测的恐惧,在她心里悄然蔓延。
“佑佑,像你这样的孩子,心思重,又善良,其实最需要的是一个强大又细心的人在身边,能给你提供安全感,又能懂你。”
程星野目光在江晏清和左佑之间意味深长的梭巡。
三人简单聊了几句,算是互相认识了。左佑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江晏清的真实身份,对方刻意回避,或许是不方便说吧。她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佑佑现在感觉怎么样?如果状态还好,我请你和程医生吃个饭。”
“好。”
没有惊恐发作的时候,左佑觉得自己就是个再健康不过的阳光小孩。
见窗外天色尚早,心情也还算明朗,她便乖巧地点了点头。
但左佑的大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混乱,被心选姐关注的甜蜜、被欺骗身份的微恼、行踪被掌控的不安、还有两位成熟女性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关怀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