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三月……”
江晏清皱眉读出了生产日期。
“呀,怎么过期了,快扔掉!”
左佑低着头认真的查看那些零食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虽然有些不舍的,但还是皱着眉丢进垃圾桶。
江晏清走到那台三角钢琴面前,她记得五岁以前,母亲也是弹着一个差不多样子的钢琴给自己伴奏,江晏清小时候很喜欢唱歌,只不过快乐的日子对她来说都是短暂的体验卡罢了。
“你会弹钢琴吗?”
“会啊,江老师想听什么?但是太难的我不表演哦。”
左佑往后拉了拉钢琴凳乖乖坐在上面一脸期待的看着江晏清,仿佛不是表演者,而是等待的观众。
“那佑佑会不会弹儿歌?佑佑会弹《西风的话》吗?”
“这个简单,我还以为江老师你要给我点什么多难的歌曲呢,你坐好。”
左佑打开钢琴盖,纤指轻落,舒缓而又熟悉的旋律响起。
江晏清几乎要跟着哼唱起来,却又不好意思出声。童年时,她最爱听母亲弹这首歌了,那会让她感到无比安心与平静。母亲的嗓音也十分温柔。
虽然美好的时光短暂,但这些模糊的记忆,却被她在脑海中反复重温,仿佛借此便能确认,母亲曾是爱过她的。
左佑弹完回头看她,一脸求夸奖的臭屁表情,江晏清则如她的愿伸出双手不吝啬掌声。
“那佑佑早点休息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我得先回去了。”
左佑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一股冰冷的空虚感仿佛瞬间从胃里扩散开。她好不容易才驱散的恐惧,似乎随着对方的告别,又重新在阴影里聚集。
她每到夜晚独处时,总是容易胡思乱想,因此给自己报了许多集体活动,以为置身人群中便能驱散恐惧与紧张。可她明白,人终究要学会独处,迟早要与孤独和解。
但至少此刻,她不愿让江晏清离开。
然而贸然开口挽留,又显得多么奇怪。
以什么身份?凭什么理由?况且对方看起来事务繁忙,怎会无所事事地陪着她?
最终,她还是送江晏清到了门口。回到客厅后,她用毛毯紧紧裹住自己,将电视音量调得很大。
左佑刚坐下,门突然被敲响,稳稳当当,有节奏的三下。门被打开,门外的江晏清看到她这副样子笑意更深。
“我的车钥匙忘记拿了……把自己裹着,电视还开那么大声音……佑佑,你很怕一个人。”
江晏清上下打量她一番,看穿了她的恐惧,直接点破让她无处可藏。左佑的身体很累,却不敢入睡,每当不安袭来,失眠便如影随形。
“如果你怕的话,我等下有一个视频会议,可以借你的书房用一下,大约需要……一个多小时,等你困了我再离开。”
左佑点了点头,悬着的心慢慢落在地上,但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顺利,她在脑子里不受控的倒计时,书房里隐约传来的会议人声,让她的不舍愈发严重。
她坐在刚刚江晏清坐过的沙发上,感受着她的余温。左佑尝试给爸爸拨打视频电话,无人接听。他总有忙不完的事。
她看了下时差又打给妈妈,听筒里的提示音响了近一分钟,最终自动挂断。
左佑很不愿联系妹妹,但这似乎是找到妈妈的唯一途径。
她按下通话键,将脸深深埋进膝盖。电视里喧闹的背景音,反而让她更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脏孤独的回响……无人接听……
左佑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模糊的视野里,书房的门缝下露出一道暖光。江晏清合上电脑,熄屏的手机上显现出她毫无笑意,平静到冷酷的脸。
她走到客厅,看见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左佑,将自己的羊绒披肩,轻轻盖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