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收到消息赶回江城,左瑞被撵进家里休息,她很不喜欢被人当成小孩子,但现在她的确做不了什么决策性的决定,毕竟医生只听父母的话,还有那个“江老师”。
她心里埋怨父母被蒙蔽了双眼,仅仅是因为对方带来的一些便利,就敢把她的宝贝姐姐丢在一个陌生人手里,她打开搜索引擎,在页面上输入江晏清三个字,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江老师”究竟是什么来头,什么背景,能调动医院的专家,能“控制”自己最宝贝的姐姐。
“喂,阿念,我回国了。”
一个小时左右,别墅院子的门被敲响,左瑞起身去开门,来者不是别人,是那天尚青雨身旁挽她胳膊的女孩,沈念霁。
“听说你找到长期了?”
“我,我没有,你出国了,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那个女孩明显比左瑞要年纪大,可是始终在她面前低着头。
左瑞没有和她拉扯把她带进客厅到上茶,又拿起在医院带回家的姐姐的那个手机,熟练的解锁打开相册,找到了那天在火锅店几人拍的合照,和左佑视角拍到的尚青雨。
“这个人,是吗?我们之前在界限见过?”
她把手机转过去递给沈念霁,并没有戳破别人谎言的斥责和得意,而是一种沉思,界限是一个小众圈子的俱乐部酒吧,那个女人左瑞十五岁的时候就见过,现在居然在宝贝姐姐的手机里面看到了她,她仿佛感受到领地里宠物被人冒犯一般。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回国。”
“不重要,我现在对你和谁绑定关系没有任何兴趣,我只想问你,认识这个女人吗?”
合照里面江晏清的面庞被双指放大,沈念霁点了点头,眉中有一丝疑惑也不敢多问。
“那天和她一起吃饭的,是我的姐姐。”
沈念霁长大了嘴巴,她说的是,左佑,两人长得并不相像,甚至性格也天差地别,但事情就是那么荒谬的发生了,这个自己当小孩逗的人,居然是“前主人”的亲姐姐。
“阿念,我想求你帮个忙,这个女人伪装的太好了,或许上帝让那么巧合的事情发生,就是让我来戳破这一切的,我想知道她的另一面,你知道的,我只有这一个姐姐。”
“我明白了,我会帮你弄清楚的。”
左瑞满意的握着她的手,眼神深处,是一股幽暗的灰色。
办公室里,江晏清刚结束会议,疲惫的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休息,她轻轻捏着鼻梁,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好好休息了,强撑着身子才没在下属面前展现出疲惫和不堪。
“江shu记,您再看一下这个方案,然后签一下字。”
小陈整理好刚刚会议上的文件进了办公室,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这个小秘书已经发现不对劲,平时只有两人的时候,江晏清还会说一些有意思的话逗她,可江晏清已经两天没主动和她说工作之外的话了,小陈隐隐有些担心。
“您这两天不舒服吗?”
“家里小孩有点不舒服,没你什么事了,弄完就出去吧。”
江晏清睁开眼睛长舒了一口气,打开手机询问医生和护工今天左佑的状态。
“小孩子不舒服去庙里拜菩萨呀,很灵的!我小时候一不舒服我妈就去拜菩萨!”
小陈瞪大眼睛认真的说,不像是在开玩笑,还给江晏清推荐江城哪个山上哪个庙比较灵验。
“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们唯物主义者不能迷信。”
见江晏清脸色不好还斥责了自己,小陈小声哦了一下转身离开办公室。
“原来江姐都有孩子了……”
病房走廊里,左瑞这个“闲人”早早等在一旁许久,就是在盼望那六百秒见到左佑的机会,她在时间管理上的确比江晏清要有优势,不用担心任何杂事,对于她来说,只有一件要务,就是守着姐姐。
左瑞像是一尊雕像一般,身边放着没动几口的食物,一瓶水喝了大半,她不是故意绝食,而是忘记了身体的需求,江晏清每次来,左瑞都会抬一下眼皮,那眼神里是冰冷的审视,不言而喻的谴责,江晏清离开,她的目光又会追随她至渐渐消失,然后继续凝视病房的门。
当护士终于说可以短时间探视时,左瑞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她的腿已经蹲坐的发麻,但站起身很快稳住自己,用着略微沙哑但清晰的声音对护士轻声说:“我来,我是她妹妹。”
她穿好防护服戴上帽子,做了全方位的消毒,终于见到了她日思夜想的姐姐,姐姐就那样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病人仿佛是没有尊严的,姐姐连衣服都没有穿,那些管子插在她身上,那些仪器被敷料粘在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