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前后,庭院里的玉兰开了,苍黑树桠探出围墙,绽放出一簇簇雪白。
高高低低的湿润花瓣,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兀自逸散出沁人心脾的冷香。
孟祯先站在二楼的窗前,凝神望着,不知怎么,便想到那个穿着丧服的女孩。
清雅秀丽的面庞,腻白修长的脖颈,还有靠近时难以忽视的清幽香气。
孟逐眼光很不错。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停留片刻,不等思考为何会有这种想法,就被另一个念头覆过。
孟祯先并不是宿命论者,但刘秘书将孟逐的状况带回来时,他却不受控制的想到这点。
他费尽心思阻挠那两人见面,孟逐也为了江绵收敛爪牙,没想到命运还是将他推到了原本的轨道上。
孟逐出事后,徐家第一时间押着徐然上门致歉。
徐家还要在松城做生意,不好得罪自己,徐然却是攥紧拳头,任凭家里如何使眼色,仍旧梗着脖子,死不认错的模样。
孟祯先对待无关紧要的人,耐心一贯不好。
他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欣赏父子俩唱完双簧,才慢条斯理地道:“三年前,我放过你们一次了。”
徐奎笑容稍僵,“孟总,您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就算他不心疼徐然,但徐然毕竟是自己亲生儿子,孟逐为了常悦瑶把他儿子撞断腿,他收了弘光许多好处,把公司壮大起来,这才隐忍不提,不是真的放下了。
孟祯先眉头微舒,“是吗。”
他拉开茶几的抽屉,从里面抽出法务拟好的诉状,丢到徐奎和徐然面前。
弘光的法务,在国内很有名望。
徐奎都不需要拿起来看,就知道到时候上了法庭,他们这边是怎样哑口无言的情状。
这可不是他今天来的目的。他愿意让孟祯先敲竹杆,孟祯先碍于名声也不好敲太多,但要是打官司,性质就不一样了。
独生子一而再再而三闹出丑闻,现在还介入人家夫妻,这种人以后还要继承弘光,孟祯先就不要脸的吗?
真是跟他那个凤凰男亲爹一样无耻,穿龙袍都不像太子。
徐奎心中暗恨,面上却不好表现出来。只讪讪陪笑,“孟总,还有通融的余地吧?”
孟祯先没有开口,管家已经会意上前,将两人请了出去。
回到屋里,那位老人才想起什么似的,道:“先生,昨晚有个电话找您,我看您睡了,就让对方白天再打一次。”
孟宅的座机虽然是私人电话,但也经常有客户找到中间人打过来。
“知道了。”
孟祯先没有在意,吃过早饭,便坐车前往公司。
开完两场会,又飞去隔壁省的工厂,考察完新合作的项目,和几名客户吃了个晚饭,深夜到家时,才想起什么,向管家问起了那个来电的人。
“说是姓江,听着像年轻女孩。”管家说,“不过,她只打了那一通。”
弘光的客户里,姓江的不多。少数几个,性别也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