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得到全部经过的孟逐,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解脱。
那怎么会是真的?
他盘腿坐在病床上,连喜欢的游戏都打不下去。
晚上护工扶他去浴室洗漱时,担心地滑,走得很慢,也被他不耐地推开,“你没吃饭吗?!”
护工对孟逐这个隔三差五就要发癫的脾气也差不多习惯了,正要当作没听见,就听江绵道:“孟逐,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江绵平日不怎么吭声,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沙发上改乐谱看看书,要不是她长得实在漂亮,护工有时都要忘了还有这个人。
这会儿见她为自己说话,护工有些受宠若惊,正要表示感谢,身旁的青年就用鼻子冷哼一声,“嫌我骂到他,那你来替他干啊。”
孟逐学乖了,即使在气头上,也没再说“不想听就滚”之类的重话,但这种挑衅也不怎么和善就是了。
他以为江绵不会搭理,毕竟她在这里住了那么久,干得最多的话,就是叫他起来吃饭。没想到女孩真的站起身,对护工道:“今天先下班吧。”
“这……”
护工知道江绵是孟先生叫来管孟逐的,但他每天面对的客户还是孟逐,嘴上也不敢立刻答应。
孟逐看他这个期期艾艾的样子,哪有不明白的。他看他心烦,他还不乐意他照顾自己呢。
“没听见她的话?”
“好的,孟少。”
护工迫不及待地出去了。
孟逐收回视线,正要拄着拐进浴室,就见女孩走过来,搀住了他。
看架势,她还真想帮他洗。孟逐心生缩意,但想到话是自己说的,还是梗着脖子往前走。
浴室里热气氤氲。
以为江绵把他扶到淋浴头下方的转移椅上就会离开的孟逐,看到对方居然蹲下来,准备帮他解纽扣。
女孩的手指细软白嫩,解纽扣的速度却又快又灵活。孟逐还来不及阻止,他的加绒病号服就被解开了,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
相当近的距离。
比这更可怕的是,当江绵的指尖抚过他的皮肤时,他感到的既不是惊慌,也不是抵触,而是除了被抚过的那块皮肤,其他皮肤也在疯狂叫嚣着要被多摸一点、再多揉一点的热烈渴望。
仿佛自己是一个无人问津多年的空炉子,一点点火星就能引燃他最深处的篝火,哪怕那团篝火只是多年前旅客留下的灰烬,燃不了多久。
这比她愿意帮他洗澡还要吓人。
难道他是变态吗?
就像楚沛那个店长跟他说的一样,在常悦瑶离开的第四个月,他就脱离了泥沼般的生活,在另一个人身上,重新找到了生活的轴心。
而那个轴心——
轴心正在往下探去,孟逐一下子攥住了她的手腕,“就到这里。”
他的嗓音紧成一根弦,仿佛随时都要迸断。
江绵没有挣脱,而是任由他桎梏着自己,语气轻缓,“我去戴下眼罩吧。”
戴眼罩?
她以为他是因为被她看到身体才这么抗拒的,还是在炫耀她闭着眼都能脱掉他的裤子?
孟逐被无语笑了。
有那么一会儿,他都要赌气坚持下来了,但一接触到女孩不加掩饰的目光,又败下阵来,“不用了。”
他生硬地、气馁地重复:“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