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嘉宝跑过去。
等项廷恢复了意识,他醒过来的第一个问题是:“南潘花了多长时间把我打倒的?”
嘉宝看了眼秒表,上面显示的数字是45秒。为了不让项廷挫败,嘉宝说:“三分多钟。”
项廷没讲话,闭着眼,就像被粘在捕蝇纸上的虫子一样,动了动腮帮子。
嘉宝以为他被打抽抽了,嘴巴乱飞下巴锄地。
南潘解释:“他在嚼口香糖。”
嘉宝也发现了烟酒不沾的老板这一项不良爱好:“你一天嚼多少口香糖?”
“差不多一天三包?”南潘代他回答,“上个月他被打掉了一颗智齿,还没有空去补。嚼口香糖可以转移注意力。”
项廷睁开眼,眼睛眯成了两条缝,从里面射出冷冷的光,亮如日星。说:“再来。”
自半年前跟蓝珀分别以来,项廷在这样的子夜不知道被打趴下过多少次。每一次他都像今天,将身上的战术背心归位,点点头,说再来。
为了模拟实战,他戴着面具走上街头,所有人以为他是聋哑人。但他的名声很快从一个你不想惹的人,变成了最好躲着的人。那些搞海||洛||因的墨西哥人的传言中,这个坏小子的动作直指要害,剔除任何多余,可以在三四秒内结束对抗。但当你回忆起来那一切,如同一场被慢放了的噩梦。
当然,项廷比谁都想心无旁骛地与怀抱中的蓝珀水深火热地做||爱,但即便关了灯,蓝珀也不可能摸不出他那一身新伤旧伤,因为缺牙,他和蓝珀接吻都畏畏缩缩。何况他小腿的缝线还没拆,蓝珀就邀请他洗荤澡。见到蓝珀后,项廷丝毫没有松懈,他的训练计划更加严苛。除了特别交代南潘,别打脸。
缺月挂疏桐。天快亮了,嘉宝才颤巍巍地抱着一堆签署好的商业合同走出这栋浓烟滚滚的大厦。
她接到了翠贝卡的电话:“怎么样,亲眼看到了吧?我没骗你,项他真的在做一件非常布鲁斯李、非常基督山伯爵……”
嘉宝表示由衷的佩服说:“非常不汉堡的事。”
“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凶?那么着急?那么极端?对谁的仇恨那么深?恨谁恨到骨子里?”翠贝卡握紧了拳头,暗暗地打了个气,“管他呢!我们是一伙的,挺他到底!无条件支持他!”
嘉宝说:“上了法庭也能支持。”
不过很快她就觉得自己所说的这话是那么苍白无力。父亲破产倒台那会,法庭上站着的全是推墙的人。法律真的惩恶扬善的话,法律真有用,地狱早空了。她想起自己一次次被沙曼莎碾断的生路——正经工作刚摸到门边就被踢出来,最后被沙曼莎雇佣的墨西哥瘾君子按在污水里。那个流掉的孩子,至今不知父亲是谁。告上法庭?告沙曼莎吗,还是告墨西哥人?这官司打一辈子打不完,二次伤害比第一次还厉害。同样的道理翠贝卡大抵也清楚。如果不是项廷的横空出世、仗义行侠,她现在还被瓦克恩当成非洲黑奴一样在家里弹棉花。天尽头,公理早喂了狗。
“这个世界好烂,天天吃人。英雄气全无,尽是鼠辈。感谢上帝把项送来了美国,凛冬将至——”翠贝卡爬上高脚凳调了一杯薄荷蜜瓜汁,兴奋地喝下绿色恶魔之血一般,“是时候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
第108章侍儿扶起娇无力“那难道还是大的?”……
项廷踏进家门已是次日晌午。他草草冲了凉,只想倒头就睡。忽然想起来关心关心国际形势,英国王室最近闹得鸡飞狗跳。
客厅沙发陷下去,项廷刚按下电视开关,不远处便飘来一声猫儿似的哈欠。
失算了!
蓝珀居然还没去上班,而且刚刚起床。梦游似的,韵味十足的身体在睡裙的绸浪中若隐若现。他总是淡淡地看人,眉眼之间流露出一抹倦怠,永远那么懒懒的,仿佛刚睡醒。浓睡不消残酒,脸上还留着昨夜的春事。
人已挨了过来。双手自然而然地环上了项廷的脖子,爱搭不理得瞥了他一眼后,就吊在他怀里接着睡懒觉了。
给项廷紧张得动弹不得。没照镜子,不晓得打了一夜破相没有?
项廷觉得此时不适合独处,但是蓝珀嘴里哼哼唧唧地唱着令男人销魂的无字歌曲,春涧莺啼,如泣如诉,落到项廷耳朵里动听得不行。蓝珀拿脑袋拱着他的胸膛,把温热的脸颊偎着他的脸颊,两条藤蔓似的胳膊恨不得缠死了他。这就是高手,招招致命还能保证你死不了。升天的舒服无法形容,项廷觉得满脑子飞花。他在丛中笑。项廷努力把他当成世界上已知最大的知了。可是一些涌来呼去的香风,酷似一些有力的手,要把项廷拽进海里去,有那么几个堕落的时刻他闭上眼,在心里说:把我弄下去,把我弄下去。
“你还回来干嘛呢?我又没打算寻短见。”蓝珀悠悠忽忽地说。
项廷抓着短短的头发,想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给拎起来一样。再高级的老婆也不能让他们把爷们震住,坚决不投降感觉有机会,项廷硬气了一把:“我早回来了!”
“那你不叫我。哦,我知道了,是你把那个小的都带回家里来了……”
“什么小的?”
“那难道还是大的?”蓝珀眼皮好像拉绳坏了的窗帘,耷拉着掀不起来,不止一点小受伤,“你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项廷依然没懂,他的眼神纯洁到令人生畏的地步了。全靠直觉回答:“你这不可劲儿闲扯淡吗?我那是正茬儿!”
“谁知道你呢!事业搞得怎么样不知道,爱情鸟抓了一大把。”蓝珀连说梦话攻击性都挺强,“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还不如偷不到的……”
“大爷没工夫!”
“那你一个人坐这儿干嘛呢?”蓝珀接着审道,看到茶几上一盒蓝莓,“你有心思吃蓝莓,没有心思理蓝珀吗?”
项廷说:“看球。”
蓝珀还是有点常识的:“谁家球赛美国时间大中午放?”
项廷说:“国足。”
蓝珀也许是觉得他的小聪明耍得实在是好玩,也许是婉转地不忍抨击他心爱的球队,要么这会儿脑子里晕晕的,没觉出什么不对来,说:“项廷你太逗了,项廷我爱死你了,你真像一头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