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安德鲁绊倒的那堆帆布另一侧传来的。
“什么东西?”前苏联将军暴躁地一把抓起剩下的帆布,猛地一掀。
没有武器,没有炸药。
只有一个铺着干草的简陋木箱,箱子上悬着一盏散发微弱红光的取暖灯。
灯下,挤着一团毛茸茸、刚破壳没几天的小黄鸭。
杀意凛冽的冰室,和要靠保温灯才能活命的小鸭,就这样并排放在一起。
“这……”韩国财阀感到自己的理智又在极速崩塌,“这是在拍什么生存真人秀吗?我都怀疑这是一档整人节目!”
“诸位檀越。”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小沙弥上着楼梯,越来越近。
面对面色各异的众人,双手合十:“此为第二试,‘诚试’。”
“此为‘寒冰地狱’,八寒八苦。”
他指向那窝瑟瑟发抖的小鸭崽:“此为‘众生’。”
“规则如下:两支队伍,每队各出三人。各选一间冰室,携鸭雏入内。”
“此为一场接力。任何时候,冰室内都必须保证至少有一人。你们可以自行决定轮换时机,但三人都必须至少进入一次,每个人各带五只鸭子。”
“你们的‘诚’,将由两部分决定。”
“一,时间。你们的队伍,总计能在酷寒中累计支撑多久。”
“二,待试炼终结之时,你们带进去的鸭雏,还余几只活口。”
“最终得分,便是你们团队总计存活的分钟数,乘以你们最终救下的鸭子数量。”
“请谨记:真诚之意,在于自身难保之际,犹不肯舍弃他者的慈悲。故而,纵使你们能撑过再久的时间,任何数字,哪怕是无穷大,乘以零,终归是空无。”
文明世界自然地形成了一个的阵营,各自低声商议,勾兑。
一个弟子悄悄拉住白韦德的衣角:“上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要猛省,你要三思啊。我们已经错的太多又何必继续错下去?您看,对面……对面项廷正好缺人!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向项廷投诚,做牛做马做猪做狗我也认了,好歹留条活路!死扛到底,咱又没门子咱又没面子,拿什么跟人家斗啊!”
白韦德双手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想在椅子上坐下,坐到一半腰疼欲裂,半蹲定住的姿势:“你当肩座王是什么人?他在雪山中裸身苦修二十年,修力炽盛,能空中飞行、穿岩无阻、入水不沉……寒冷,不过是他受过最轻的劫难。传说他降生时大地微震,虚空传来九声鸣响,西沉的太阳迸发万道霞光,其中一缕落在他襁褓之上。万里晴空,竟飘下雨雪与花朵……”
众人入神,骇异。
白韦德斜了一眼那个吓傻的弟子,扎着马步继续道:“我三年前就听闻,费曼王子亲赴雪士达山,三顾茅庐请出肩座王,连整座雪山都买了下来——英王室,是未雨绸缪、是有备而来!”
白韦德绷不住了,咚一声,屁股着地,他立刻以瑜伽师的姿态合掌笑意很深:“谁胜谁负已经是意料中的事,鸡蛋岂能碰石头?这回那妖孽再无不死的,项廷不死也够他呛!你要倒戈,就趁早去吧!”
“上师,您是一代宗师,话既出口,可不能食言。”另个弟子赶紧蹲下,一边给白韦德擦着嘴角的血和呕吐物,边低声劝身旁那动摇的同门,“你千万莫作投敌之想了,上师这次的话,相当重了……”
弟子看他:“他哪次话不重?”
忽邪忽正的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这时,迪拜王公粗着嗓子嚷了一句:“磨磨唧唧!拉稀的滚去对面,拉橛子的跟老子留下!”
最终,没有一人走向项廷那边。
钟表匠推了推眼镜,开口道:“按规则,若派不出三人应战,应视作弃权。”
项廷:“规矩都是人定的,人就能破。”
钟表匠:“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阁下决意以一己之力,代三人出战?这真是个……令人惊叹、相当新颖、极富勇气的设想。”
地上的白韦德又叫唤起来:“大人,他们一个妖女一个魔童,诡计多端,千万别着了道!”
正在这时,何崇玉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来。
说蓝珀元神归位忽然就醒过来了,一直叫项廷的名字,发大疯,有点斗眼,我的个天。
“我快去快回何叔,你留着这,”项廷叮咛最后一句,“别犯怂,别太面了。”
何崇玉语无伦次地抓住他:“什么叫作太面?”
项廷拍了下他肩,身形一闪天空只剩八个字:“没有标准灵活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