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崇玉太理解这种不被理解的巨大孤独,关怀之情登时盖过了焦虑,叹了声:“那倒不是因为这个,项廷还没回来,我不好替他做主。”
白希利学着大人的样子背着手,往前大步一跨愣装社会人:“项廷那么强,又强又壮,猛得要命,还在乎这几个冰块?翠贝卡说,给项廷一个师他敢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他还怕这种点小意思?我又不用项廷付钱雇我,我是性价比之王!MissionImpossible,但是!只要能跟姐姐并肩作战,使命必达!”
何崇玉看着对方眼里的光,这眼神可以入参谋部了。于是,他忽然被说服了,有种老实人豁出去的感觉:“是啊,我又杞人忧天了,不会说话老误事。希利,欢迎你加入这个team!”
韩国人:“好就这个卡司了开拍吧。”
“诸位,请移步。”
不知何时,小沙弥已站到了两具巨大冰室之间的墙壁前。
他拉住了一条悬垂下来的、毫不起眼的麻绳。
轰隆——
伴随着一阵机括转动声,那面厚重的石墙竟从中断裂,整面墙都在震动中缓缓向两侧退去。
一个无法想象的巨大空间,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不是一个房间,那是一座“宇宙”。
浓郁的藏红花与雪莲香气从黑暗中涌出,众人的瞳孔在射目的金光下缩到了最小。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地狱的具象。
眼前是一座真实不虚的五层立体坛城,高近八米,几欲触梁。它非壁画,以木为骨、以铜为筋,纯金铸成,是一座能够走进去的神祇宫殿。被六道巨大的同心圆环环绕,从外到内,依次是深黑的风轮、赤红的火轮、洁白的水轮、明黄的地轮,最核心处,则是幽蓝的空轮与墨绿的识轮——那是构成世界的六大元素,也是困住众生的六重天地。
坛城的中心,五层宫殿次第垒高,象征着“身、语、意、智慧、大乐”这五重生命的觉悟。每一层都有其专属的颜色,白、红、蓝、黄、绿,层层分明,而后四色又各自分出深、中、浅三种层次,共十四色,正对应着时轮金刚本尊四张面孔的神情。飞檐斗拱间,刻满繁复的梵文与古老法器,不像是人手所为。而每一处能立足的檐角,都静立着一尊佛像。
密密麻麻,挤满了,多得让人喘不过气。
足足一千一百七十七尊!
它们并非寻常所见的慈眉善目,而是一百二十至尊忿怒佛会的显现。三头六臂,青面獠牙,身披人皮,脚踏魔物,脸上的痛苦和愤怒是如此真实,就那样俯视着你,仿佛要看穿你的五脏六腑。
一千多双佛眼,那是一种怎样的凝视?人们无所遁形,开始站立不住。
小沙弥的声音在这座神迹前回荡,一种非人的空洞:“欲入此‘寒冰地狱’者,必先褪去凡尘俗物。”
“你想干什么?”白希利抓紧了衣服。
“衣物、饰品、武器、通讯器……”小沙弥一平如镜地宣布,“一切身外之物,皆为‘业障’。诸位,请脱衣。”
“脱……脱光?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
“这简直是野蛮人的行径!”
钟表匠大臣扶了扶他的单片眼镜,低声对费曼道:“殿下,一个经典的心理学压力测试。将人掷回其赤裸的本真之前,从而观察最原始的反应。这种方式虽显粗粝,但很……古典。”
前苏联将军摩拳擦掌:“在西伯利亚,这是桑拿。”
然后,小沙弥从坛城下方的暗格中,捧出一个黑漆托盘。托盘上,盛着两捧小小的、用薄金片冲压而成的金色花朵。
“然,佛法慈悲。诸位将赤身进入冰室,但可携带一件法器,以为护持。”
他指向那座恢弘的立体坛城:“坛城已开,因果俱足。两队各三人,依次上前,向坛城抛撒金花。你们的‘诚’,将指引金花自行寻主,落于这千尊佛像中你注定的那尊本尊之上。本尊神手持的法器,此为你们在冰室中,唯一可恃之物。”
坛城最外围的“地大之轮”。在那黄色的基座上,果然插着一排古朴的法器:一柄三棱普巴杵、一个金刚铃、一只小小的骷髅碗、一面铜镜、一柄月牙形的弯刀……
“有没有搞错,掷飞镖还是套圈呢,”白希利小声嘀咕,“还有道具赛……”
小沙弥环视众人:“那么,哪一队愿先上前?”
“哎哟!”
白希利不知被谁从背后推了一把,栽倒在小沙弥脚前,结结实实狗啃泥。
于是易激的白希利果然被激而应激,想也不想就嚷道:“我先就我先!”
而且豪情万丈。一个人,抓了三朵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