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韦德恍然大悟:“糟了!苗族的本土巫术,附魔外道!那蜈蚣毒有致幻效果啊!”
白希利拽拽小沙弥的衣袖:“这算哪一出?”
小沙弥不惊不扰不仅不管,还附送了一句解说:“此乃‘断执刀’。欲得解脱,必先剥皮剔骨,舍身饲虎,割肉喂鹰,方证菩提。”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伯尼一把攥住一只懵懂的鸭雏,将它按在自己的伤口上。
他用自己滚烫的血去煨热这些畜生。一只不够,两只,三只……鸭绒吸饱了鲜血,变得湿淋淋、沉甸甸。像个陷入癫狂的涂鸦艺术家,在这片洁白的绝境中不知疲倦淋漓酣畅地设色。
“我……我还能撑……”银刀再次落下,这一次,深深抵住了大腿肌群,“我的T……我的D我的支持率……我的选票……我全都要……”
费曼静静地看着冰室内的一幕,他的最优解被破坏了。
智商太高的人,总会低估人性的疯狂。以为在下棋,却没想到手里的棋子为了不被吃掉,选择了自爆。
费曼关掉了通讯器。
项廷打开了通讯器:“何叔出来吧,搏命就没意思了,不要作无谓牺牲。”
何崇玉早就把自己那点胆气鼓捣得像模像样了:“不行!我自认虽是个普通的让人想打瞌睡的人,但希利给我打了个样,我不能面!”
“你要有个好歹,我也离挨呲不远了。”项廷考虑得比较长远。
何崇玉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其中的弯弯绕,受宠若惊:“不能,哈哈,不能吧蓝还会为了我……”
“行,你要是真想赢,听我的。”项廷打断他的胡思乱想,“知道那几个呼吸孔我为什么不开在正中,非得扎在旁边么?那是留给你当鼓拍的。”
也许是觉得自己应该一视同仁,何崇玉十分愧色道:“我对鼓这种乐器有点偏见。”
项廷:“偏见是你没找对路子。你去贴着它,把他当个人。”
“咚。”
不脆,发闷。但这股闷响顺着鼓腔,沿着何崇玉盘坐的大腿骨,一路酥麻直抵天灵盖。
何崇玉整个人定住了,把耳朵连同半边腮帮子都贴上鼓面,这动静太不对劲了。
他何崇玉是个什么人?是为了听一种亚马逊雨林里才有的虫鸣,能一动不动在烂泥塘趴上三个月的痴种。
他敲过世界上几乎所有的皮。
牛皮厚重,捶起来崩、崩,羊皮薄脆,敲上去塔、塔,蟒皮带着一股子湿气,前年他还在非洲部落里敲过的大象皮鼓,咚呜、咚呜。可那些鼓,都是死的,都是哑巴,都是呕哑嘲哳的破锣。
但这面鼓不一样。它的纹理太细腻了,温润得甚至有点黏手。皮子白得吓人,凑近了闻还有股淡淡的腥气。
听起来,就像是鼓本身在喊疼。一个歌姬被锁在鼓腔里,随着他的拍打,在那儿千回百转地叫唤,在那呻吟。
绝妙!绝妙的音色!
“听到了吗?”项廷问。
“听、听到了……”何崇玉兴奋到战栗。
“让它跟着你的心跳走。”
“咚咚、咚——哒。”节奏变了。
何崇玉不再是用身体去死扛寒冷,而是用律动接管了躯壳。每一次挥臂都像是在泵动血液。多巴胺燃烧,呼啦一下烧遍全身!
他手下愈发狂放,先是一曲杀气腾腾的《秦王破阵乐》,转手又滑入了一段爵士即兴,他发了狠,忘情了,眼镜甩飞了都不知道,停不下来了,他整个人已和这面会喊疼的鼓长在了一处。那填进去的孔雀毛吸音还混响,更让这声音变得湿润,一股暖烘烘的肉味儿……
何崇玉于南极召开独奏会。
肩座王原本入定极深,但这鼓声太邪门了。它充满了世俗的燥热和癫狂,是修行人最忌讳的魔音。他的眉心开始跳动,呼吸的韵律被打乱了。
近处,一个裸丨体的疯子在虐待鸭子。
伯尼满身的鲜血也涂抹了空气,鼓点的震动仿佛催化了那种铁锈味的扩散。无数冤魂在耳边吹气,一下下地舔舐着肩座王的耳朵。
“咚!”(血腥味浓了一分)
“咚!”(伯尼又割了一刀)
“咚!嘎!”(鸭子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