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莉心中虽有疑虑,但此刻别无选择,只能相信这个人,毕竟她的性命就攥在他手里。
电话再次被对方挂断,张莉已经习惯这种不礼貌,她紧握着护身符,数着时间,等待天亮。
等着等着,她竟然睡着了。
她是被震动声吵醒的,刚从梦境醒过来,情绪还算稳定,恐惧也淡去不少,她下意识去摸旁边的手机,却摸到了一只冰凉如玉的手。
张莉一个激灵,猛地瞪圆了眼睛,天还没亮,灯不知何时熄灭了,她背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光让她看清了那只手的主人。
惨白的面容,凌乱的短发,没有眼珠,只有眼白的双目直勾勾地“望”着她的方向。
一个凄惨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他机械般开合的嘴唇里挤出:
“你……说……过……会……永……远……爱……我……的……”
张莉惊声尖叫,猛地跳下床,崩溃地冲向客厅,她跑到玄关想开门,却发现门被死死锁住,无论如何也打不开,她扭头一看,那个瘦弱的身影不知何时又蹲在了茶几旁。
张莉立刻放弃了大门,转而逃进卫生间,反锁门后,便抱着双臂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护身符依旧在她手里,只是被攥得皱成一团。
没事的,有护身符,一切都没事的。
张莉将所有希望寄托在护身符上,闭上眼睛默念阿弥陀佛。
门外果然安静下来,那个人影没有跟进来。
张莉惧极反笑,她就知道,没有任何东西能近她的身,
哪怕是那个……被她玩死的禁奴。
她有钱,连鬼都对她无能为力。
待心情稍稍平复,她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腐烂变形的器官,铁环和金属钩钳深深嵌入肉中,已长成一体。
那是她的“杰作”。
她抬起头,那个失去眼珠的鬼影就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瞪视”着她。冰凉如玉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由爱抚渐渐变为禁锢,她感觉自己的视线正在被强行扭转,脖子被迫扭曲。
她听见骨骼发出的清脆声响,以及大脑与身体正渐渐分离。
她张大嘴巴,想要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鲜血飞溅,一地狼藉。
鬼影拎着头颅,茫然无措地盯着前方,忽然眼皮动了动,扭头朝后看去。
但他没来得及看清人影,一道绿色的东西直直刺入他空洞的眼眶。他想逃,却被一团红线死死缠住身体,红线上的小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魔音贯耳,令他险些魂飞魄散。
他就这样陷入黑暗,被尽数吸进了那团红线之中。
卫生间外,一双千层底老北京布鞋干净如新,灰色道袍上沾着些许灰尘,那柄刚刚捅破鬼影双目的竹筒剑又被完好地插在腰带上。
碎发下,狭长的桃花眼泛着慵懒随性的光。
他手里正握着一部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通话记录。
04:14:张莉。
通话时长:10分钟
男人走进卫生间,小心避开地上的血迹,以免留下足迹,他看了看张莉手中紧握的护身符,嘴角轻轻一勾,那枚护身符自动从她掌心飞出,落入他的手中。
男人甚至没有看一眼滚落在地的头颅,收了红线后便离开了张莉的豪宅,来到外面的庭院。
铁艺大门旁,黄衣少女倚墙而立,看见男人拿着红线出来,压弯的眉眼如月牙般甜美。
“这么快啊?都赶上你师父的速度了。”
丘吉没有看石南星,自顾自将红线小心翼翼地卷好放进随身布袋里:“这事儿对我师父保密,他不知道我出来收鬼了。”
石南星抱着手臂,撇撇嘴,娇俏地说:“这话你都说了千百遍了,我知道啦!”
她抬头看了看楼上漆黑一片的窗户,笑容渐渐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