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原本细微的嘈杂声瞬间静了下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即将出场的角儿身上。
段灵身着杨玉环的宫装,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
那身行头极重,绣满了繁复的金线梨花,在她身上却不显累赘,反衬得她身段愈发窈窕,面部的妆容精致,眼尾微微晕开一抹红,带着一种盛极将衰的凄美。
她站定,还未开腔,先是一个眼神,便瞬间抓住了台下人的眼球。
尤其是丘利,尽管不懂戏,也看得目不转睛,忘了手边赵小跑儿塞过来的扑克牌。
“啧,是有点东西。”赵小跑儿剥了颗花生扔进嘴里,“这姑娘,搁古代也是个名角儿啊。”
丘吉的心思没完全在戏上,从坐下来开始,他就总是心不在焉,眼神忍不住到处看,而林与之很明显也和他一样。
只是两个人都以为是因为那份禁忌之恋带来的影响,忽视了现场某些角落正在暗流涌动。
一曲完毕,中场休息,段灵携那几个同学站在台上发言,说一些感谢的话以及对于此部戏曲的解说。
这时一些提着花篮来卖花的人穿行在观众席间,问要不要买束花上台送段灵,能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赵小跑儿见丘利眼睛都看直了,笑着说:“利小弟,想啥呢?想送花就去啊,追星不丢人!”说完他还自掏腰包买了一束花递给丘利,朝他使眼色。
丘利眼睛都冒了光,回头征询林与之的同意,得到对方的默认后,立马屁颠屁颠跟着人流排队上台赠花。
丘吉看着丘利那小子个子小小的,脸却圆圆的,排在人群中间,像个窝瓜,等到他上台的时候,段灵都快拿不下他的花了,他赠了花以后还回头看丘吉,笑得跟什么似的。
小蠢蛋子。
丘吉忍不住笑了。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站在最末端的一个演员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晕倒在地,观众起初还以为是逗人一乐的把戏,响起一阵小小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中场休息也有表演看呢?”
然而,意外并没结束,那名晕倒的演员并没有立刻爬起来,反而开始剧烈地抽搐,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喉咙里发出模糊的低吼。
紧接着下一秒,他忽然双目赤红,从戏服内掏出一把砍刀,翻身而起,对着离自己最近的另一个演员就是一刀爆头!
“啊!”凄厉的惨叫从台上传来。
台下观众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真切的撕打、飞溅的鲜血,恐慌才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
“杀人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尖叫、哭喊、推搡、践踏……原本的文艺广场瞬间沦为地狱般的景象,桌椅被撞翻,茶水果盘滚落一地。
林与之反应极快,一把将吓呆了的赵小跑儿拽到自己身后。
丘吉则迅速弹起,一脚踹飞一个撞向他们桌子的疯狂观众,那个人也和台上的演员一样,双目赤红,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好的水果刀。
丘吉抬头一看,才发现在台上那个演员动手的同一时间,台下也有部分观众应声而动,抽出早就藏好的刀,无差别攻击!
“团体作案!”丘吉瞬间判断,“报复社会的!”
舞台已然成了修罗场,发狂的演员力大无穷,且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几个试图上前制止的工作人员和胆大的观众都被他们轻易掀翻,一些暴徒甚至直接爬上舞台,将其他的演员全都一刀毙命。
而丘利还在台上站着。
段灵离他最近,在那些暴徒将刀对准段灵时,丘利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死死抱着那个暴徒的肩膀,将人禁锢,那人发了怒,一刀砍伤丘利的胳膊,血飞溅而出,很快染红了他的半边膀子。
“利小弟!”赵小跑儿看到这一幕,热血上涌,指着舞台大喊。
丘吉眼神瞬间变了,看见弟弟的鲜血就像僵尸被吸引一样,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一个翻身便跃上舞台。
林与之想阻拦已来不及,一边抵挡着混乱人潮的冲击,目光却紧紧追随着丘吉的背影,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丘吉出手狠辣,一记手刀劈在还在与丘利纠缠的人的后颈,等那人扑倒后,他对着那人的胸口狠狠一踩,最后再一踢,将其从舞台上踢飞到了观众席,掀翻一堆的桌椅板凳。
“你有病啊不知道躲?还往上冲?!”丘吉拉起丘利就是一句恶狠狠的斥责。
丘利吓得脸色惨白,身上的血还在不断往外涌,看得丘吉心惊肉跳,他当即拎着他就往台下奔。
然而就在这时。
舞台上方,一盏巨大的背景灯架似乎因为撞击摇摇欲坠,而丘吉正背对着灯架,全力应对另外两个扑上来的暴徒分子,他拳脚生风,英气勃发,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