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着扑面而来,卷起几张熟悉的白纸片,静悄悄落在他脚边。
丘吉紧紧盯着这几张纸片,慢慢抬头。
被冰封的平台边缘,一道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临风而立,黑色道服在冷风中翻飞。
那人脚边横七竖八躺着几个瑟瑟发抖的人,他们好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整张脸憋成青紫色,而裸露的后颈上,印着清晰的雪花标记。
而那熟悉的人影正伸手,按在其中一个还有喘息的人的头顶。
他的手上布满了青灰色的诡异纹路。
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那人缓缓转过头来。
目光相接的刹那,丘吉看见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突然荡起涟漪,错愕、惊异、还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丘吉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嘴唇颤抖得不成样子。
“这一切……真的是你做的吗……”
第97章沙陀罗:五教夺命(13)他可能会离……
丘吉多希望面前这个穿着黑色道服、拥有着和师父一模一样的脸的人,不是他的师父,他宁愿是自己看错了,或者这个人是扶柒,又或者他现在是在梦里。
可是那双眼神,闪着慌乱的眼神,透着浓浓情意的眼神,只能是他。
林与之在丘吉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就已经闪电般将手缩回了衣袖,遮住那些丑陋的青色纹身,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貌似没有准备好任何借口。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风声呼啸。
直到楼下隐约传来赵小跑儿咋咋呼呼的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祁宋的指令:“上面有动静!快!”
声音越来越近,快要到楼梯口。
丘吉的心脏猛地一紧,几乎是一种本能,他迅速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砰”地一声将厚重的铁门狠狠关上,然后拉下损坏的插销,抵住门板。
“丘吉?是你吗?快开门!”祁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急促的拍门声。
赵小跑儿甚至开始上脚踹:“指不定是密教徒,祁老大,让我用枪给门打烂。”
丘吉喘着粗气,却努力装出镇定,在赵小跑儿打算开枪时及时喊出声:“是我,别开枪,门卡住了。”
快走吧,赶紧走吧,不要被人发现。
他知道自己现在有些癫狂,甚至是不分是非黑白的癫狂,他也知道自己有可能在纵容自己的师父干坏事,可是他却无法做到瞬间清醒。
身后一片寂静,他没有听见师父的声音,也没有听见任何动静,可他也没有催促,两个人似乎都有着独特的默契。
直到感觉那股茶香慢慢消散,脚底下的寒冰彻底融化,丘吉才回过神来,一把将地上遗留的白纸片抓起来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丘吉!到底怎么回事?开门!”祁宋的拍门声更重了。
丘吉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呼吸,才冷静地抽出门销。
门外的祁宋和赵小跑儿看到他苍白的脸和他身后横七竖八躺倒一片的人,都是一愣。
赵小跑儿首先冲出去,将地上那些人全部检查了一遍,面朝祁宋说道:“这些人跟底下那些活尸不太一样,但是后颈都有雪花标记。”
丘吉突然想起刚刚师父似乎还留了一个活口,他猛地回头,却看见那唯一看见师父真容的活口此时也像被抽了魂一样躺倒在地。
太严谨了,这种仓促的时刻都不忘记把自己的痕迹抹干净。
是该说这位道长厉害还是残忍呢?
祁宋眉头紧锁,快步走到平台边缘向下望,下面只有城市的灯火和街道,并没有任何异常,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平台,除了残留的些许寒意,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太干净了,干净得诡异。
他看向丘吉,目光锐利:“你刚才为什么锁门?”
丘吉攥紧了拳头,面上却神态自若:“门卡住了,一时半会儿打不开。”
祁宋压低了眉毛,审视的眼神却已经在丘吉身上游走了好几遍,可是他没再追问,将枪收了以后,让赵小跑儿收队。
***
林与之紧盍的双眼缓缓睁开,拘留室内的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最后在他身下彻底消失。
灯光均匀地打在他的脸上,将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映得近乎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