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跑儿看着隐匿在烟雾中的年轻小伙,立马想起了上回在戏台上,这小子跟牛一样死死抱住暴徒,完全忽视人家手里有刀这一回事,不禁默默给了他一个不明意味的眼神。
“你的「拖住敌人」不会就是仗着自己死得慢吧?”
“这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赵小跑儿咧嘴一笑,继续抽了一大口烟,然而就在这一吞一吐之间,他似乎听到前面不远处的草丛里有动静,传来一阵微弱的呜咽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丘利便像只被惊动的兔子,噌地一下就拐了过去。
“哎!你又干嘛去?”赵小跑儿无奈,只能掐了刚点着的烟跟上去。
只见丘利蹲在草丛堆里,正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只缩在大树根底下,瑟瑟发抖的流浪狗。
“小跑儿哥,它好像受伤了,”丘利回过头,眼睛在阴影里亮晶晶的,满是担忧,“你看它的腿,在流血。”
赵小跑儿显然是觉得丘利吃饱了撑的,但是又想到这孩子平日里在书本里学的大概就是作为警察应该有善心,即便是对待一只小动物。他倒也不想把社会复杂的那面太早教给这个年轻人,索性也蹲了下来。
“行行行,我这弟弟心善得不得了,救狗跟救人也差不多,让我看看……”他边说边凑过去,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明。
就在这时,他听见旁边出现另一个更为剧烈的喘息声,赵小跑儿眉头一皱,将手机电筒的光从狗的腿上慢慢移动到旁边。
一双布满脏污的破旧皮鞋,再往上,一条破破烂烂的裤子,再往上,一张糜烂得看不清面貌的脸以及一双全白的眼。
“他妈的!”
赵小跑儿将丘利狠狠一推,文件纸张满天飞,那只腐烂的手抓了空,转而又朝着赵小跑儿继续攻击。
丘利呆愣愣地坐在草地上,惊恐地看着赵小跑儿被那个“人”掼在地上,而赵小跑儿习惯性往腰部掏枪,才发现没带,转而机灵地用双手插对方的双眼,果然奏效。
趁那“人”迷糊时,赵小跑儿一脚就将其踹飞,拉着丘利就跑,然而那东西速度太快了,没跑两步,赵小跑儿就被抱住了大腿,整个人往草丛更深处拖拽,而他也因为重力额头狠狠砸在草地上的一块石头上,顿时七荤八素。
眼看他就要被拖走,丘利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竟然又使用他那招“缠功”,扑上去死死抱住那个东西的腰,将其禁锢,那东西竟然一时半会没挣开。
赵小跑儿也趁这个机会操起刚刚与自己额头亲密接触的石头,往那玩意儿太阳穴重重一击。
那东西短暂地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开始发软。
“行了行了!“赵小跑儿赶紧去薅还在死死抱着别人腰的丘利,“带铐子没?先铐上。”
丘利傻乎乎地把屁股撅起来对准赵小跑儿:“在……在我腰上。”
赵小跑儿顺着他的屁股摸了上去,探到他腰上的铐子扯了下来,然而就在他拉过那人的手腕时,原本软下来的身体忽然又开始暴动,并且这次力道更大,竟然直接掐住了赵小跑儿的脖子,令他动弹不得。
“我……靠……还有……返场啊……”赵小跑儿被掐得脸瞬间变成了青紫色,丘利感觉到这人陡然增大的力道,他紧紧扣住的手也开始变得松动。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冽的女声突然响起:“低头!”
丘利下意识松开,然后抱头蹲下,只听见头顶上空发出一道破空的声音,然后是金属棒撞上□□的声音,最后一切归于平静。
丘利惊魂未定,抬眼悄悄往上方看。
微弱的路灯光线勾勒出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姿和利落的长发轮廓,等他看清那张带着几分英气和冷静的侧脸时,瞬间呆住了。
竟然是那个在戏台上光芒四射、唱《梨花颂》的段灵!
段灵将刚刚一举击毙袭击者的钢管插在泥土里,然后抽出自己大衣上的衣带,三两下就将被她打得抽搐的人捆得结结实实,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丘利和趴在地上呕吐的赵小跑儿,眉头微蹙:“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没事,谢谢你。”丘利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这姑娘,简直像是从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女侠!
段灵似乎也看清了丘利的长相,嘴唇微微张了张,指着他道:“你是……那天台上救过我的人?”
丘利心神一动,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记得自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哈哈,果然是你,刚刚抱人的姿势跟那天在戏台上一模一样。”段灵大方地将丘利拉起来,“多亏了你,不然那天我就没命了,你叫什么?”
丘利盯着对方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抿抿唇:“丘利。”
“丘利?很吉利的名字。”
赵小跑儿揉着被掐出红印的脖子,完全没注意丘利飘飘欲仙的小模样,语气夸张道:“不用谢了,一来一回也算还了,这哥们儿什么来路?吃错药了?劲儿也忒大了点。”
他一边说,一边心有余悸地踢了踢地上被捆成粽子还在低声嘶吼的人,想查看对方是否还有攻击力。
“他已经没有战力了。”段灵说道。
赵小跑儿警察的职业病又上来,怪异地审视了一眼面前的女孩:“你咋知道那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