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回到那个破破烂烂的道观,过着那整天粗茶淡饭,上香论道的日子呢?
他不由得想起弟弟丘利,他很想让所有人看到,如果他早是这个样子和地位,当初根本没人敢动他,更别说踩断他的手脚,挖掉他的眼睛了。
丘吉的呼吸变得急促,嘴角的笑容越发猖狂病态。
“哈哈哈哈哈!”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充满了神经质和癫狂。
“好!好一条听话的狗!因将,你比你那个死鬼主子识趣多了!”
因将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紧握着手帕的指节紧得发白。
丘吉笑够了,收回腿,身体前倾,盯着因将:“你的诚意我看到了,在七月初八之前,把阴石给我带过来,至于你的秘法……”
他顿了顿,眼神冰冷:“你想怎么用怎么用,我只想回到属于我的地方,其他的事我管不着。”
“是,大人。”因将低声应和,面上难掩激动,仿佛刚刚的屈辱根本不算什么。
***
“你们见到丘吉了?”
警局祁宋的办公室,石南星蹭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草草打听到丘吉出现的地点后,她便冲出祁宋办公室,赵小跑儿在后面喊她,她也没听见。
外面依旧在下雪,她按着赵小跑儿描述的地址,跌跌撞撞跑到那条小巷附近,但是这里早就空无一人,只有积雪上覆盖着一些脚印,她茫然四顾,心脏跳得飞快,又冷又慌。
阿吉为什么不肯和丘利他们相认?他为什么要刻意躲着他们?他到底想做什么?
雪很快就要停了,指的是什么?
石南星的呼吸有些不畅,她在附近到处搜寻,希望能找到一丝线索,哪怕只要见到丘吉一眼,确保他还完好,那就够了。
但她很失望,这里什么都没有。
寒风再一次袭来,她终于感到刺骨的冷,失魂落魄地往回走,也许,阿吉早就走远了,也许他只是不想见他们。
路过一个便利店时,她下意识想进去买杯热饮暖暖身子,可却看见老板和老板娘正在收拾,打算关门回家,宵禁的规定下,没有人是例外。
她只得放弃,转头打算离开,却意外听到那两个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闲聊,话都落入她耳朵里。
“……真的怪,那男的就穿着一件蓝色的道士服,坐在公园长椅上,一动不动的,差点以为冻死了。”
“我早上路过的时候也看见了,模样还挺俊,就是眼神直勾勾的,旁边的人跟他说话也没反应,像个……”
“像个丢了魂的,啧,这世道,怪事越来越多了,上次是个一直找地方自杀的怪人,现在又来个。”
石南星的心猛地一跳,蓝色道服,模样俊,眼神直勾勾,丢了魂……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难道真的是他?
她猛地转身,大步跨进便利店,声音急切:“不好意思,你们说的那个人在哪个公园?长什么样?大概多大年纪?”
夫妻俩被她吓了一跳,看她穿着大貂,脸上浓妆艳抹,手里还杵着一根比她本人还高的大棒子,脸色都吓白了,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个男人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指了指一个方向:“就……就前面过两个路口的街心公园,很小的那个,年纪……看着不满三十吧?”
石南星欣喜若狂,来不及道谢,转身就朝着男人指的方向狂奔起来。
街心公园很小,被积雪覆盖,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路灯的光昏黄黯淡,可石南星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角落长椅上的人影。
他背对着她,坐姿端正,身上那件熟悉的、洗得发白的深蓝色道服此时被雪覆盖了一层,但还是能分辨得出来基本的样式,他像是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
石南星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她慢慢走近,脚步声清晰,可那人影毫无反应。
她绕到长椅前,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林……林师父!”她差点激动得哭出来。
坐在这里的的确是林与之,只是那张总是带着温和淡然的笑,仿佛万事皆在掌握的清俊面容,此刻一片空白。
眼睛睁着,却空茫地望着前方飘落的雪花,没有任何焦距,整个人就像一具被尘世遗忘了的,失去了所有生气和灵魂的尸体。
“林师父,你和阿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他在哪吗?”石南星的声音发抖。
林与之的瞳孔动了动,视线移到了她的脸上。
“南星。”他淡淡地吐出这个称呼,可是却没有任何感情。
石南星喉咙哽咽,二话不说就将自己的大貂脱下来盖在林与之身上,蹲下身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