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得知今天可以出门,燕堂春就欢快得很,昨夜就折腾着睡得晚,今日又起了个大早。
趁着日头还没出来,天还不热,燕堂春照例在早上打完一套拳,围着公主府跑了两圈,然后就跑到花厅去和花匠一起收拾花。
长嬴找到燕堂春时,她已经锄了两片土,移植了六盆花,还给整个花厅的花花草草都浇上水,花匠摇着蒲扇休息。
活动完的燕堂春额间都是一层薄汗,她抬手抹了把汗,脸上却沾上泥土,整个人像从花丛里刚钻出来的。
长嬴无奈地走近她,用帕子把人的脸擦干净了,说:“怎么今天这么勤快?”
燕堂春顺势蹭了蹭长嬴的手,笑眯眯地不说话。
长嬴拍拍人的肩膀:“好了,放下东西回去洗洗,徐仪给你备了热水。收拾好再出门。”
前些天闵恣与周止盈来公主府时,她们曾提起过当年安阙城曾有许多花宴,近年来却少了许多。
也是凑巧,群贤宴后有许多特意来安阙城的人还没来得及离开,周止盈的祖母秦老夫人又逢大寿,周家便以贺寿为名,邀安阙城中众人来家中赏花。
周止盈提起此事时眼带笑意:“祖母心宽体胖,潇洒得很。冬日里生了重病,如今并渐渐好起来,又想念热闹了。父亲便想着借这个机会聚一聚亲朋好友。”
本来长嬴只叫人备了贺礼,但想起来燕堂春也格外爱热闹,便又起意亲自去一趟。
盛夏能开的话没有春日里多,周家便临水设宴,以赏荷为要,水面上浮着的荷叶上托着酒水——细看,这哪是荷叶,分明是做成荷叶模样的托盘,利用了小船的功能,能载着酒水吃食在清澈水中漂浮。
一进周府,燕堂春眼睛就亮了。
“不愧是闻名天下的周工书啊,”燕堂春赞叹道,“府邸不见奢华,却处处巧夺天工。”
出门迎接的周止盈正好听到这句话,笑着迎上前去——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抱歉晚了会儿,给大家发红包。
另:8。8不更了,夹子当天23点之后更两章补上。今天我去捋一下大纲[抱拳]
第30章见势
秦老夫人的寿诞上人满为患,一是为周家,二是为秦老夫人“书绝”美名;除了这两点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秦老夫人出身博岭秦氏。
大楚开国百年,朝中鱼龙混杂,为首的有三波势力——坐拥江山俯瞰天下的李氏,当年陪李氏打天下的四大异姓王,族谱比李氏还长的三大世家。
到如今,四大异姓王都不足为虑,昭王已死,云王靖王在小小封地苟延残喘,靖王屈居姜邯麾下,暂时掀不起风波。
而三大世家——博岭秦氏、漅州闵氏、抚安赵氏中,原本以秦氏为首,赵氏次之,闵氏垫底。但自从闵氏女入主中宫,闵道忠闵道恩等人把持朝政后,秦赵二家便屈居人后。
不过,秦赵再被排挤,也总归是底蕴身后的世家,三家不过是差个“势”,其实分不出明显差距来。再者周家虽与秦氏是姻亲,却始终走的是“纯臣”的路,与大家关系都不算好——也就都不算坏。朝中人人都是人精,赴秦老夫人之宴的人自然趋之若鹜。
而秦老夫人是个奇女子,她单名“锦”,号笔上书。秦锦年少成名,书画一绝,特立独行,直到三十岁都没有成亲。直到寒门出身的周探花崭露头角,游街时与当时楼上看热闹的秦小姐遥遥对视——二人一见钟情,结了姻缘,很快生下独子周静。
但后来秦老夫人因故与家中断绝关系,周家也受世家排挤,从此离开安阙城。直到十五年前周静被先帝特诏进工部,秦锦才又重新回到安阙城。那时的她六十五岁。
周止盈生母早逝,长于周静膝下,与周静一样是个木头疯子,痴迷建筑。经周静与周止盈父女之手的水利庇护的县域有十数之多,前几年青祺宫的修缮就有周氏之功。
而最初举荐周止盈入工部领职、成为大楚第一个外朝女官的人,是长嬴。
周止盈引着长嬴与燕堂春进府,一路上还要应付各种人,显然已经忙得脚不沾地。长嬴便道:“老夫人在席上了吗?”
“尚未,”提起祖母,周止盈眉眼都是无奈的笑,“祖母病久才愈,正好今日热闹,要卯足了劲地装饰自己,这会儿估计还在梳妆呢。”
“本宫带堂春去单独见见老夫人吧。”长嬴道,“你自去忙你的。”
周止盈一怔,而后才想起来秦老夫人曾经教过崇嘉长公主习字,二人有一段不深不浅的师生情分。就连燕堂春也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份情。
周止盈回过神来,招手喊了个下人过来,对长嬴道:“既如此,殿下请自便。”
由人引路,长嬴与燕堂春一同往后院走去,一路上繁花似锦、燕雀和鸣,花香驱散了暑热。
燕堂春说:“我记得你把秦老夫人的字送给了昭王。”
“前段时间的寿诞?是有这回事,不还是你送的吗。”长嬴偏过头,左耳上戴着的玉质耳珰折射出温润的光泽,“不过在某人大义灭亲之后,王府就被抄了,陛下知道后,那副字如今又回到了公主府的库房里。”
“左手倒右手,”燕堂春啧了声,假装听不懂“某人”是谁,只摇着头说,“也成,否则糟蹋了老夫人的字。”
长嬴笑:“你认多少字?还知道什么是糟蹋?”
这话就纯是调侃了。燕堂春虽然不爱看书,但也跟着长嬴在宫里读过几年书,怎么会不识字——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