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两位统帅,一个姜邯,一个冯旭。冯旭之子冯燎便是之前连风营的主将,因参与昭王谋反被诛。此事连带着冯旭也下了狱。
姜邯唏嘘得很,不愿意去连风营,便到连甲营来逛一逛,正遇到下马的燕堂春。
燕堂春忙牵住马,招呼道:“将军。”
姜邯闻声看过来,身边跟着高武等人。姜邯笑眯眯地同她打招呼。
姜邯在军中颇有声望,在这里见到他,燕堂春并不意外。只是她没想到姜邯在连三营留了一整天,黄昏时,姜邯喊住要回公主府的燕堂春,说要与她小叙一下。
燕堂春便差人往公主府里传话说自己不回了,跟着姜邯去了茶楼。
“这家我常来,用的茶不是最好,但胜在干净,少杂人。”燕堂春将热茶捧给姜邯,笑说,“上回在城郊没来得及和您细说,您身子还爽利?”
“都好,不必挂心我这个老家伙。”姜邯接过茶盏,先暖了暖手,然后说,“我听高武说,你在连甲营做事,明年是想自己带兵?”
燕堂春说:“找个事做,不好总在家里闷着。”
姜邯说:“你和长嬴心思都野。”
“心思怎么样都是活,不如活高兴些。”燕堂春笑了笑,说:“将军找我有事吗?”
姜邯说明来意。
……
被派去公主府的人说明燕堂春不回之后,长嬴面容上喜怒莫辨,只让人塞了个荷包,将人打发下去了。
徐仪道:“姑娘不回的话,殿下便先歇下吧。”
长嬴指尖点着桌面,几息后,她站起身,道:“备车。”
……
茶汤已凉,燕堂春推开茶碗,陪姜邯站起身,两人一同往外走去。
姜邯道:“若你想回北疆,便随时给我来信,你原先那一支的番号我还给你留着。”
燕堂春婉拒:“连三营挺好的,在安阙城郊也不错。”
“你再好好想想吧。”姜邯并不急,边往外走边说,“但还是希望你能劝劝长嬴,我最近听朝会,看她打压世族、安插心腹、结党营私,简直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他真心把长嬴当学生,因此指责起来一点都不避讳。
燕堂春反驳道:“与其让那些尸位素餐的人再弄出一次霉粮来,不如就安排上言台的人,最起码是陛下心腹。”
姜邯哂笑:“是陛下心腹,还是崇嘉心腹?眼见陛下也快长大了,长嬴也要考虑一下这权握在谁手里才好身退啊。”
长嬴就没想过身退。
但这话燕堂春没法说。
燕堂春只好说:“表姐有自己的思量,年后我和表姐一起去给您拜年。”
姜邯不大高兴:“再说吧。”
顺着二楼的木梯往下走,燕堂春略落后姜邯一个身位,目光不高不低地落在眼前的木板上。
她随意地跟着姜邯走,却在目光接触到一楼的人时猝然一顿。
灯火昏昏处,长嬴长身玉立在楼下,不知等了多久。
燕堂春脚步缓缓停住。
察觉出不对的姜邯顺着看去,也发现了长嬴。
姜邯笑着看向燕堂春:“家里来人接你了。”
燕堂春脸热:“她是来给您请安的。”
“哟,我可当不起。”姜邯哂笑,到底还是对学生的喜爱超出了对其政见的不满,率先朝长嬴迎上去。
长嬴给了燕堂春一个眼神,走到他们身边,先和姜邯打招呼。
论礼节,两人理应先君臣、后师生,但长嬴完全没有受礼见礼的意思,随意得仿佛见到个朋友。
长嬴如此,姜邯也不好在这茶楼里大动干戈,几人闲话几句,便往茶楼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