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止盈说:“我和你一起走,我可以去漅州。或者我带你走,天南海北,哪里都可以,只要我们能够在一起。”
闵恣伤情地看着她,周止盈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却被她自己强行压下。
周止盈接着说:“你想去哪里?你说了算。”
“我想入宫。”闵恣终于移开目光,她垂下眸,轻轻道,“我想在另一条路上,走近权力的漩涡里。”
周止盈愣住了。
闵恣说:“科举的推行你也看到了,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这样耽误下去,我们这些人想要参政,还要等多久?但是止盈,你等不起,殿下也等不起,我更等不起。此番若是离开安阙城,我便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周止盈明白了。
“……你想好了吗?”
撕开我们这些年的感情,剥离你所珍视的自由,投入最令人痛恨的牢笼。
你想好了吗?
闵恣仰头说:“我不甘心,但这是我自己愿意的。”
周止盈轻轻一点头:“恭喜你。”
而后转身就走,没有一刻停留。
窗纸上,烛火微微晃动,而后归于平静。
闵恣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轻轻舒了一口气。房内的茶还温着,忘记让她喝一口。
夜是静的,仿佛人没来过。
闵氏举家启程时,宫中圣旨传到,闵三小姐才思敏捷、秀外慧中,封为昭仪,纳入后宫。
她成了新帝李洛的第一个妃子——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说点啥才能又安抚又不剧透呢……要不还是不说了吧。
第45章初冬
时节快,一转眼就入了冬。
距离天齐皇帝驾崩已经过去一年,今年的初冬比去岁要好捱得多。
公主府里的花都败了,燕堂春让人撤下花盆,移了些冬青等摆在院里,深浅不一的绿色既亮眼,又不算太贵重,长嬴也喜欢。
房内烧了碳,熏炉里冉冉香起,整个房间里都暖融融的。
堂春与长嬴各自占据房内一隅,长嬴面无波澜地看书,许久不翻一页,目光始终留意着堂春,但燕堂春没分给长嬴一个余光。
自从闵恣入宫的圣旨下达,燕堂春就没再正经地理过长嬴。
偶尔徐仪给她们找机会、燕堂春不得不找长嬴时,她也都三五字简短地开口,说完就走,绝不给长嬴多说的机会。
比如燕堂春收拾院落的时候,只给了长嬴一个询问的眼神,长嬴不可能拒绝她,可她连想法都来不及提,就见人甩头走了。
再譬如今日,她们在同一屋檐下,可任凭长嬴说什么话,燕堂春都只应付地嗯嗯啊啊,再多问,就一个字的回应都没有了。
长嬴抿着嘴角,手指摩挲着纸页,反复把纸角折起又摊平。
茶换了几轮,房内还是安静的。长嬴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看不下书去了。她索性放下书,拾起桌案上搁置的文书来看。
第一封文书,御史弹劾李洛国丧未过便纳妃,是为不孝。
第二封文书,工部周止盈请辞。
长嬴揉了揉眉心,放下文书,将徐仪唤了进来:“周止盈的这个文书是什么时候递上来的?”
“周姑娘上个月递给吏部,吏部给了言台。”徐仪想了会儿:“这种没给缘由的请辞,言台照例是不会应的,但他们不好直接打回去,这才送到公主府来请殿下拿个主意。”
燕堂春给了文书一个眼神,不发一言。
长嬴沉思片刻后,让徐仪去传周止盈。
燕堂春漠然收回目光,往后靠着书架阖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