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则是商户子入仕,他必然会将已经固化的阶级捅出一条缝。世族利益必然受到侵占。
长嬴早对李洛提出了应对策略。
安抚世家。
如今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
年初的前三甲和进士安排就是对世族最有力的安抚。
大部分进士当然是进了翰林院。
但长嬴亲自提拔了秦绮入户部,接替过往李勤那个职位的副手。明眼人都知道,这虽是五品,可秦绮只是欠缺资历,侍郎的位置早晚是他的。
除秦绮外,她还点了谢宝川与宋青一起负责北疆粮草押韵问题,将赵祺送进吏部历练。
至于赵唯,则是被她放进了刑部。以赵唯资历,这当然不够,刑部其他人也颇有微词。
但刑部侍郎方岸是个公正不阿的人,也是最有可能容得下赵唯的人。方岸开口收下赵唯,旁人也就无话可说。
秦赵双子都被长嬴安定下来,他们纵然再有异议,也不好提出。
况且此次科举契机让寒门和保皇党抱上团,他们在朝中颇有声威,秦赵等闲不想去触霉头。
一场扩大范围的科举就这样以互利共赢的局面作为结束。
只一个小插曲,就是关于闵恣。
李洛事后也深觉自己冲动,想起是长姐把自己从洛阳接回来,要不然自己还是个在洛阳行宫里看人脸色的野孩子,既羞又愧,于是向长嬴求和。
长嬴不在乎李洛会不会滋养出野心,更不在乎李洛想要谋什么权势。
爪牙未全,这都是空谈。
何必撕破脸呢。
但她借机提出来了关于闵恣的事情。
她道:“她是凭真才实学考出来的贡士,陛下可以对她不满,却不能寒学生们的心。今日金榜除她姓名,明天还会不会有别人?那公正何在?因此必得给她一个合理的去处。”
李洛不大高兴,却不想再与长嬴有矛盾,只好说:“依长姐看,该怎么处置她?”
长嬴温和道:“她是你的后妃,当然是在你身边侍奉。你便让她帮你处理文书便是了,实在信不过,不必委以重任。”
李洛犹豫后,大概明白了长嬴的意思。
长姐可能是碍于情面,因此不得不用闵恣,却又不愿意重用吧?
李洛答应道:“那便让她在言台做个跑腿的,帮言台和朝中宫闱互通文书吧。”
因此,闵恣便成了言台行走。
朝中偶有异议,然而闵氏到底还有零星门生,再者宫里还有闵太后,此事便这样定下来。
这一天,闵恣抱着文书从言台走出来时,正遇到进宫取旧物的长嬴。
她停下,身后跟着的女使也跟着停下,一行人向长嬴见礼。
长嬴打量闵恣的气色比以往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先放下些心,又问她近况。
闵恣垂眸一笑,柔声道:“能饮食、有事做,大事不见,俱是闲愁,可见近来都是长久不得的好日子。”
长嬴眉眼带笑,道:“确实。”
闵恣道:“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长嬴道:“去成夏宫吧。”
成夏宫是长嬴出宫前的住所,离勤政殿很近,周围却有竹林隔着其他宫殿,闹中取静,足以见得先帝在世时长嬴的光景。
长嬴出宫后,成夏宫仍给她留着,她不时就会回来小住。
只是新帝登基后,她回来得就少了些,宫人也大多被她安排去了别的宫里,只留了几个洒扫。
带闵恣走进正殿,宫人端上热水,长嬴坐下道:“随意坐,我长久不来,宫里也没有好茶,你凑合喝。”
闵恣忙道无妨。
长嬴问:“可是有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