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日才有的。
燕堂春默了默,说道:“你心疼我,我就不疼了。”
长嬴微微笑问:“倘若我不心疼你呢?”
燕堂春反问:“你做得到吗?”
长嬴做不到。
“好啦,”燕堂春说,“我最开始也不高兴,后来就想开了。既然我想留在北疆,我想在这里立足,那这些就是我必须经历的。你出去问一问其他人,谁没有几道伤疤?”
长嬴垂眸嗯了声,又说:“你爱美,等回了安阙城,我给你寻些祛疤的药。”
燕堂春说:“还好,这几道疤痕不算太丑。”
堂春穿好衣裳,又问长嬴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长嬴道:“朝中……”
“嘘。”燕堂春食指竖在唇边,“我不是问你大权可否在握,我只问你过得好吗?”
长嬴坐在燕堂春身边,帮她整理衣襟,一边说:“有些无趣。”
“哪里无趣?”
长嬴坦白道:“陛下权欲愈重,常常出错,我要为他兜底,有些厌烦;世家平衡要费心;女官处境改善许多,但很难走到高位,与那些人争吵时也很厌倦。”
“那你还愿意待在安阙城啊?”
长嬴笑着说:“握住想要的东西可以抵消这些厌倦。”
燕堂春耸耸肩,盯着长嬴说:“为什么离我那么远?”
除了刚才看伤痕的时候还算近一些,其他时候,她们之间隔了得有三尺。
长嬴温声说:“还记得我在你来北疆之前说过什么吗?”
当时长嬴说的是“等以后吧”,燕堂春记得很清楚。对于长嬴来说,这句话就意味着她与燕堂春就此分开了。
但是燕堂春没同意。
她一把抓住长嬴,把人拽过来,强制亲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说:“我也说过,我一辈子都愿意听着世俗锁链的声音。所以你的话不作数,因为我没同意。”
长嬴撑着身子说:“我过段时间就会回去,这次回去将会收网,从此以后,再难离开安阙城了。”
“这不是你要和我分开的理由。”燕堂春直白地问,“你是觉得我配不上要当皇帝的人吗?长嬴,我配不上你吗?”
长嬴无奈地说:“你知道的,我绝无此意。”
“那我就能和皇帝在一起。”燕堂春眉眼野性,毫不避讳地说,“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你多久回一次安阙城呢?车马慢,书信会丢,你要和我做织女吗?”
“那是以后的事情。”燕堂春说,“等你当了皇帝再说吧。”
燕堂春是铁了心要把这段感情走到底,什么人都别想阻拦,包括长嬴和她自己。
这是烈火一般的感情。长嬴的眼底映出燕堂春的影子,一言不发地沉默着,像是被灼伤了。
片刻后,长嬴主动抱住燕堂春。
迎风执炬又如何,爱欲无惧烧手患。
烛火摇晃着、摇晃着。
…………
浓重夜色下的安阙宫是安静的,宫人从不会喧哗,一切精细而平淡。
李洛从贤妃的宫里出来,他扫了兴,要去别处。
贤妃不愿意迁就他,直愣愣地站在他身后,死死咬着牙才能控制住眼泪,憋得眼眶通红。
李洛大步往外走,几个宫人趋步跟住李洛。
大监说道:“陛下啊,您和贤妃置什么气呢,贤妃怀着身孕呐。”
李洛甩袖怒道:“朕不惯着她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