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嬴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说:“若你要率先伏击,我等你回来再走。”
“没问题。”
三个人都放下筷子后,做饭的人不动手,长嬴和燕堂春一起去洗碗。等她们洗碗回来,发现燕御尔已经把桌子擦好了。
“堂春,”燕御尔从腕上褪下个镯子递给燕堂春,温柔地笑了笑,说道,“北疆事多,见你一直没机会戴,也就没给。但总在我手里不是回事,你拿回去吧,放在房里当摆件也可以。”
长嬴的步伐停住,燕堂春不解其意,稀里糊涂地接过镯子,疑惑地说:“我又不戴,为何要给我……”她话还没说完,忽然领会了燕御尔的意思,话音一下子顿住,耳边泛起红意。
镯子被她塞进怀里,燕堂春含糊地说:“谢谢姑母。”
燕御尔满目笑意。
几天后的扶摇关,刚骑上马准备带人去接应粮草的的刘云真接到了燕堂春主动伏击的消息。
她拊掌大笑,说:“这个狂女!”
亲兵说:“可不是,主动出击,一下子俘了百来人呢,可真厉害!”
刘云真笑容一收,脸色瞬时变了,问道:“俘虏了多少?”
“九十多个吧,怎么了世子?”亲兵挠头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这几年兰辛派人伏击向来只有几十个人,少的时候十几个也不稀奇,打完就跑绝不纠缠。怎么会一下子出现上百人的俘虏?”刘云真心里预感不妙,拧眉思索道,“上百人的伏击队在罗城外露面,那暗处藏起来的人只会更多!一队伏击就上百人,暗地里会有多少人……”
她倒吸一口凉气,说:“声东击西?”
罗城里,燕堂春也觉得不对。
“会不会是假意在扶摇关集结,其实目标是罗城?”燕堂春在屋里走来走去,焦躁地想,“刘云真已经带兵出去了,现在罗城空虚,倘若真有敌袭攻城,就算能守,恐怕也得元气大伤。”
这时,门口传来动静,是长嬴掀帘进来了。她带着一身寒气,进来后先暖了暖手,才对焦躁的燕堂春说:“别急,听我说一说。”
燕堂春看向长嬴,叹了口气,到底是陪长嬴坐下了。长嬴给她倒了碗热奶,才说:“兰辛此人我不了解,毕竟没有正面和她交过手。但就看这几年故赫做出的事情,其人如何,也可见一斑了。依我之见,她用兵极其灵活,用人不拘一格,且不缺悍勇。她若有目标,目标必然不止罗城。”
燕堂春点点头,承认长嬴分析得都符合她和兰辛交手后得出的结论。
“再者,扶摇关是北疆的门户,故赫不破扶摇关,是不会花费大量精力给罗城的。”长嬴娓娓道,“与其防范故赫会对落成做什么,不如想一想,故赫若我们把目光放在罗城,是想要对扶摇关做些什么?”
燕堂春恍然大悟。
她焦急的心渐渐沉静下来,顺着这个思路去想,不由得不寒而栗。
燕堂春快速地站起身,说:“我去传信给云真,让她按兵不动、加强防守。另外为了防范故赫真疯了会对罗城做什么事情,我去找姜老将军借兵。”姜邯刚离开罗城没多久,斥候还能追得上。
长嬴点了点头,又抓住了燕堂春话中的某个字眼,意味深长地重复道:“云真?”
燕堂春一愣,她已经将刘云真引为挚友,但长嬴还不知道。她正犹豫怎么给长嬴解释这件事情,长嬴却没纠结一个称呼,放过了燕堂春。
“去安排吧,注意安全。”
窗外,雪沫在狂风下乱舞,窗子被拍得哐哐作响。
同一时间,安阙城虽未雪,却也刮起阴冷的风。
赵唯打帘近门时,贤妃还在为自己的处境而伤神。她最初有孕时养得气色很好,连日折腾下来却是迅速消瘦了,没精打采地伏在案上出神。
“小妹。”
赵唯轻轻唤她。
贤妃蔫蔫地抬起头来:“姐姐,你怎么入宫了?”
赵唯走到她面前,先依礼拜见,然后坐在贤妃对面,打量着贤妃消沉的神色,满眼心疼地问道:“闵昭仪给我说了你的近况,我不放心你。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贤妃闷闷不乐地说了那夜和李洛的矛盾。
“那你们为何产生争执呢?”赵唯温声道,“别怕,和姐姐说一说。”
贤妃又开始掉眼泪,她抽噎道:“我不想让他碰我,我……我害怕。”
赵唯皱起眉头。贤妃有孕不过四个月,陛下这事做得确实不地道,怪不得贤妃。她轻轻握住贤妃的手,给她擦着眼泪,柔声又安慰几句。
这些年,赵唯虽在刑部掌管刑狱,但随着年纪的增长,赵唯当初锋芒毕露的风格却已经柔化许多,眉眼间都是波澜不惊的平静。她与赵家联系渐少,唯独对待这个妹妹,赵唯心存怜惜与愧疚。
当初若非她逃婚,家里不至于动了嫁幼女的心思,陛下也不至于横刀夺婚,强封小妹为妃。
贤妃哭过一会儿,很快就在姐姐的怀里缓过来了。她吸了吸鼻子,说:“姐姐在朝中也很艰难,还是不要担心我了。我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