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唯这才慢下步子等他。
“做什么?”
秦绮睨她一眼,道:“陛下的意思你可明白?”
这话问得不清不楚,赵唯没好气地说:“什么意思?我不妄议陛下。”
“陛下对崇嘉长公主,”秦绮直白道,“已然是鸟尽弓藏。”
他还挺大方,连声音都不压!
赵唯气笑了。
她加快速度就要远离这人,秦绮却追着她说道:“陛下虽宠爱贤妃,却连一丝恩泽都没有分给你兄长,祥然外调五年都没能回来,难道你不明白陛下对赵家的意思吗?”
赵唯猛然停下,对秦绮说道:“陛下如何用人、宠幸何人,都自有考量,轮不到你我猜度。秦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能看出来,陛下与赵氏彼此无意。”秦绮道,“如今陛下与长公主交恶,赵家立场很明显。我想说的是,秦氏同样。”
赵唯冷着脸打量秦绮片刻,忽然笑了,笑意嘲讽。她说:“你以为赵家与长公主一体?那你可真错了。”
这些年,长嬴兴科举,广纳贤,任用女官商户,唯独没有给过世家一丝私利。甚至清田量地,不顾半分世家情分。
赵唯说:“殿下不需要世家,你我两家都挡了她的路。若她能再度摄政,第一个除的就是世家。”
秦绮心底一凉。
“两家不需要通气,也不需要站队。”赵唯说,“我们要做的是取舍。”
说完,她没再分给秦绮哪怕一个正眼,转身就走。
听着这话,秦绮没再叫住她,沉默地站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今天五千字!
第77章血脉
腊月初六那天,长嬴回到了安阙城,回来时天色已晚,她便打算明日再入宫。
“人已经从洛阳接回来了。”徐仪点上烛火,对坐在窗边的长嬴说道,“当时留了一手,如今正好用的到。”
连日奔波,长嬴有些疲惫。她揉着眉心,说道:“尽量在年前了结此事,堂春她们回安阙城的封赏便有了保障。”
徐仪笑道:“还有一个月呢。”
长嬴点了点头,不知怎么,她总觉得今夜心神不宁,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什么。上一回让她心绪不平的,还是天齐皇帝猝然驾崩。
徐仪劝道:“殿下累了便早些歇着吧。”
等待显然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长嬴思索片刻后,认同了这个提议。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就听女使在门外焦急地喊道:“殿下,宫里出事了!”
长嬴看向门口。
徐仪打开门让女使进来,尽量平和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
咸安宫里烟雾缭绕,点燃的熏香已经不能用“多”来形容了,简直到了泛滥的地步。
贤妃——赵吟平静地坐在熏炉旁,她今天穿得很隆重,戴着点翠珠冠,身披云锦霞帔,妆面不浓,唯独唇上的红格外艳绝,在缭绕的烟云里显得诡谲而瑰丽。
在赵吟面对的地方,李洛趴在桌上,头枕着胳膊,像是睡着了。但是赵吟已经确认过,这个人死了,死在了咸安宫的香雾里。
赵吟手里攥着个虎头帽,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殿外杂声渐起,她平静的神情被打破了,一瞬间,她似哭似笑。
她写信给家里哭诉,家里人劝她忍耐,却不告诉她需要忍到什么时候。只有一个长姐真心体会她的痛苦,可是长姐帮不了她太多。
在孤立无援的后宫中,贤妃给了自己一个期限,在这个期限里,她要给孩子报仇,给自己报怨,给自己彻底的自由。
她日日在宫里点燃此香,这是她初入宫的那年调的,只在今年加了一样催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