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浩浩荡荡,安阙城来的贵人进了行宫,点了他来相见。
那个公主站在李洛面前伸出手,喊他“弟弟”,李洛握住她的手,却仿佛去捉了一束光,虚无的,握不住。
从此,他有了长姐,也有了名字。
李洛的手脚发麻,他又重新站起来,围着桌子走了几步。
他想,长姐的话很少出错。
当一个人从一无所有到拥有所有,那么这个人会变得贪婪。
这是长嬴教给李洛的御下之道,却完全地折射在他自己身上。
进入安阙城的李洛渐渐地发觉,自己得到的还不够多。一个尊贵的身份、一个扶持他的长姐、臣民的跪拜,根本不够。
他要握住天下最诱人的权力,要让长姐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
于是他利用、权衡,又镇压。
今日恶效骤起,李洛才发现,其实自己根本没有拥有过他想要的。
他孜孜不倦地谋求这些东西时,就像当初在洛阳行宫讨饭吃的情状,从未变过。
他的内心一直被困在幽冷的过去。
其实他一无所有。
李洛目光放空,想起当年的问话。
“你就是皇考当年微服东巡留下的孩子吗?”
“是。”
这个身份不是那个叫魏阳的女使给的,也不是他那个没出现过的父亲给的,更不是已经驾崩的天齐皇帝给的。
李洛闭上眼睛。
他后悔了。
他不是那个孩子。
天齐皇帝从来没有去过洛阳——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讨厌写论文呜呜
第74章反击
炭火燃烧偶尔发出噼啪的声音,惊醒了静坐的李洛。
他已经数不清过了多久,只觉得自己的筋骨已经僵硬。他像是一具被揳在龙椅上的木偶,经年过去,终于露出累积的古旧伤痕。
忽然,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李洛抬眼看去,见门口探出个头。
是贤妃。
李洛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他清了清嗓子,才出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李洛见贤妃从门后缓缓走出来,沉默地看着他。
“说话。”
“陛下。”贤妃终于开口,她攥着手帕,问道,“宫外沸反盈天,你没有什么想法吗?”
李洛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什么想法?他只恨那些臣子妄图胁迫皇权!若他真有大权,他们敢这样做吗?绝对不敢。
贤妃还想问一句“你真的不在乎我们的孩子和感情了吗”,但她打量着李洛的神情,又觉得自己不必再问了。
她没有恨错人。
“陛下,”贤妃直视着李洛,露出久违的示弱的神色,“陪陪我吧,孩子没了,我害怕。”
若是别的时候,李洛会感到厌烦。因为贤妃赵吟是一个很麻烦的人,陪她玩一定要符合她的心意,比如给她读话本子、陪她调香等等,否则她会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