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玉隐抬眸:“在哪?”
“西山脚下一处义庄,有人收殓立了无字碑。”小允子顿了顿,“收殓的是京西车马行一个伙计。奴才表哥去打听了,说是有妇人给了银子让好生安葬。”
“可知是谁?”
“伙计说是个蒙面妇人,听口音像京城人,看不真切面貌。”小允子压低声音,“奴才想着会不会是……”
“陈西家人?”甄玉隐摇头,“他家里早没人了。母亲病故,妹妹……”她顿了顿,“他妹妹多年前嫁到外地音信全无。”
“那会是谁?”
甄玉隐沉默片刻忽然问:“陈西被带走前茶房可留东西?”
小允子想了想:“慎刑司的人搜过说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不过……”他迟疑,“茶房地砖有新撬痕迹,在灶台边上。奴才的人悄悄看过,砖下是实的没藏东西。”
“新撬痕迹……”甄玉隐指尖在书页轻敲,“他是想藏东西,还是……己藏了被人取走?”
小允子摇头:“奴才不知。”
“罢了。”甄玉隐合上书卷,“人都死了再查无益。倒是另一件事——”她抬眼,“圆明园避暑定下了么?”
“苏公公那边透口风说西月初动身。”小允子道,“各宫都在准备了。皇后娘娘今儿召见祺贵人和安常在说了好一会儿话。”
甄玉隐唇角微勾:“安常在……到底选了那条路。”
“娘娘早料到了?”
“不是料到是明白。”甄玉隐起身走至窗前,“她那样的人出身寒微又无依靠,在这宫里像浮萍。从前她依附我是因我能给她庇护。如今我自身难保,她自然要另寻靠山。”
小允子愤愤:“可娘娘待她不薄!”
“薄不薄在生死前程面前都不重要。”甄玉隐声平静,“她选皇后是聪明。只是……皇后的船也不是那么好上的。”
窗外月色清明洒在庭院一地清辉。
甄玉隐望着那轮明月,忽然想起多年前她还是浣碧的时候。那时她总爱在夜里看月亮想自己的身世,想那个永远不会承认她的父亲。
如今她是甄玉隐是熹妃,可有些东西终究没变。
这宫里的人来来去去都是为了活着,活得更好些。安陵容如此,她亦如此。
“小允子。”
“奴才在。”
“去告诉温太医,我这些日子总觉得心悸,让他开些安神方子。”甄玉隐转身烛火在眼中跳动,“圆明园路远我得养好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