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再多说,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回头道:“你昆曲唱得不错,往后得了空,多来‘九州清晏’走走。”
“是……臣妾遵旨。”
石青色身影渐行渐远。安陵容立在原地,许久未动。宝鹃上前扶她,这才发觉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小主……”
“我没事。”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回吧。”
主仆二人沿着小径往回走。行至“西峰秀色”边缘那片竹林时,安陵容忽然听见竹丛后传来低语声。那声音压得极低,却隐隐能辨出是太监的嗓音:
“……东西己经送出去了,走的是水路……”
“……人安排在天津卫,等风声过去……”
安陵容脚步一顿。宝鹃也听见了,吓得脸色发白,拽着她的衣袖示意快走。
就在这时,竹丛后的人似乎察觉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安陵容心头一凛,忙拉着宝鹃转身,快步离开。
走出老远,她才敢回头看了一眼。竹林静悄悄的,仿佛刚才那阵低语只是幻觉。
可她知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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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春馆”内,甄玉隐正听小允子回话。
“……安常在今日去了‘西峰秀色’,皇上果然去了。两人说了约一盏茶的工夫。”小允子顿了顿,“不过……安常在回来时经过竹林,好像听见了什么,匆匆走了。”
“竹林?”甄玉隐眉梢微动。
“是。奴才的人看见,安常在离开后不久,竹林里出来两个太监,往‘九州清晏’方向去了。”
“可看清是谁的人?”
“其中一个,是内务府采办处的王公公。”小允子压低声音,“这王公公……奴才表哥在京西车马行听说,他有个侄子在天津卫做船运生意。”
“船运……”甄玉隐指尖在案几上轻叩。
小允子又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得极小的纸片:“这是温太医今日递来的。说是前儿给皇后娘娘请平安脉时,听剪秋姑姑提了句,内务府今年采买的蜀锦,比往年多了三成。”
甄玉隐展开纸片,上面用极细的笔迹写着一串数字和地名——都是药材名和江南州府,旁人看了只当是药方。
她盯着那些字看了片刻,忽然问:“皇上最近,可曾提起江南水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