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甄玉隐抬起眼,目光平静,“你若真想为君分忧,就该知道,什么事该让皇上知道,什么事该烂在肚子里。”
安陵容似懂非懂。
“回去吧。”甄玉隐不再多说,“好生练你的曲。皇上既然让你去‘九州清晏’,便是给你机会。机会来了,就得抓住。”
安陵容起身告辞。走到院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甄玉隐又低头绣花了,侧影在廊下半明半暗的光线里,沉静如古井。
回到住处,宝鹃递上一封信:“小主,松阳又来信了。”
是父亲的亲笔。信上说,皇上的嘉奖旨意己到松阳,县里上下都对他另眼相看。信末,父亲小心翼翼地问:你在宫中可还安好?能否……再多为家里争取些?
安陵容捏着信纸,指尖发凉。
她想起甄玉隐的话:机会来了,就得抓住。
五月初五,端午节。圆明园里挂了艾草菖蒲,各宫都送了粽子。皇后在“蓬岛瑶台”设宴,邀众妃嫔共度佳节。
宴席摆在水边,凉风习习。甄玉隐拣了处临水的位子坐了。不多时,安陵容也来了,穿着素净的衣裳,发间只簪一朵新摘的石榴花。
祺贵人瞧见了,嗤笑一声:“安妹妹今儿这打扮,倒是别致。只是这石榴花……是不是太素了些?”
安陵容垂眸:“臣妾位份低微,不敢逾矩。”
“什么逾矩不逾矩的。”祺贵人拨弄着手腕上的金镯,“皇上既抬举你,就该打扮得鲜亮些。这般素净,倒像是谁委屈了你似的。”
席间众人都看了过来。
安陵容脸色微白,正要说话,却听甄玉隐淡淡开口:“石榴花红艳,寓意多子多福,本就是吉兆。安常在簪这花,正是应景。”
祺贵人一噎,悻悻闭嘴。
皇后笑道:“熹妃说得是。安常在有心了。”
一场风波悄然平息。
宴至中途,皇帝来了。今日他换了身月白常服,少了些威严,多了几分闲适。
“都坐着吧。”他在主位坐下,“今儿过节,不必拘礼。”
众人应了,席间气氛松快了些。宫女们端上雄黄酒,皇帝举杯:“愿天下太平,百姓安康。”
众人跟着举杯。安陵容小心抿了一口,酒液辛辣,呛得她轻咳了一声。
皇帝看过来:“安常在不会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