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手一颤,梳子掉在地上,断成两截。
“说什么?”
“说您常去内务府,跟王公公交谈甚欢……”宝鹃急得眼圈发红,“这可怎么办啊小主!”
安陵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她想起那日在佛香阁,剪秋和王树海低语的模样;想起皇后看似温和实则冰冷的眼神;想起甄玉隐那句“知道的秘密越多,活得越久”。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小主,咱们去找皇后娘娘吧?”宝鹃拉着她的衣袖,“娘娘一定会护着您的!”
安陵容却摇头。皇后?皇后如今自身难保,真会护着她么?还是会……把她推出去当替罪羊?
她想起父亲前日来信,字里行间都是小心翼翼的打探——皇上的嘉奖旨意己到松阳,县里上下都对父亲另眼相看。信末,父亲写道:“吾儿在宫,当谨言慎行,莫负皇恩。”
莫负皇恩。西个字,沉甸甸压在她心上。
“宝鹃,”她深吸一口气,“去‘杏花春馆’。”
“小主?”
“快去!”
宝鹃匆匆去了,回来时脸色更白:“小主,熹妃娘娘说……让您安心待着,什么都别做。”
安陵容怔住。什么都不做?等着脏水泼上身?
她坐回妆台前,看着镜中苍白的脸。这张脸,曾经怯懦,曾经卑微,如今却要在这吃人的深宫里,独自面对这些风雨。
她不甘心。
可除了等,她还能做什么?
夜色渐深时,安陵容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雨后的月光很淡,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她想起很多事。想起刚入宫时,自己战战兢兢的模样;想起第一次侍寝那夜,冰凉的手指攥紧了被角;想起在碎玉轩,甄玉隐手把手教她理账,温声说“别怕”。
那时她是真的把她当姐姐。
可后来呢?后来她选了皇后,选了那条看似更稳妥的路。如今想来,这深宫里哪有真正的稳妥?不过是从一个漩涡,跳进另一个漩涡。
安陵容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前路在何方。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一味怯懦,一味逃避。
总得……为自己搏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