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颜色倒是挺衬熹妃。”皇后还在说,语气温和得像在夸赞。
甄玉隐起身谢恩:“臣妾谢皇后娘娘赏衣。”
皇帝看着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盯着那件杏黄吉服,盯着那海棠纹样,眼神从迷茫到震惊,再到狂怒。
“你这衣裳……”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厉声喝道:
“放肆!”
一声怒喝,惊得满殿皆寂。酒杯倾倒,菜肴翻洒,众嫔妃吓得齐刷刷跪了一地。
皇帝站起身,指着甄玉隐,手指都在颤抖:“你……你竟敢穿这件衣服!”
甄玉隐跪倒在地:“臣妾不知……”
“不知?”皇帝冷笑,“好一个不知!”
苏培盛慌忙上前:“皇上息怒!熹妃娘娘定是不知情的……”
“给朕脱下来!”皇帝根本不听,“现在!立刻!”
满殿嫔妃吓得魂飞魄散。甄玉隐跪在那里,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了。她看着皇帝那双盛怒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温度,只有被触犯逆鳞的震怒。
纯元皇后,果然是他的禁忌。
终于,甄玉隐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她抬起颤抖的双手,抓住衣襟的纽扣,一颗,一颗,迅速地解开。
杏黄色吉服从她肩头滑落,堆在脚边。她只穿着素白的中衣,跪在冰凉的金砖上,浑身发抖。
不是装的,是真的冷。心冷。
皇帝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的怒火更盛,可那怒火深处,又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痛楚,是被勾起回忆的痛楚。
“送她回去。”他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人,“即日起,褫夺封号,降为嫔,禁足杏花春馆无诏不得出,任何人不得探视。”
“皇上!”沈眉庄忽然起身跪下,“熹妃娘娘定然不知那是……”
“谁再求情,按同罪处置!”皇帝拂袖,声音冷硬如铁。
甄玉隐在那一刻抬起头,看向沈眉庄,轻轻地摇了摇头。别求情,眉姐姐,别把自己搭进来。
沈眉庄看着她的眼睛,终究咬着唇,退了回去。
宫人上前,将甄玉隐搀扶起来。她脚步虚浮,被半扶半拖着离开大殿。路过皇帝身边时,她看见他紧绷的侧脸,看见他紧握成拳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