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瓦罗主教的邀请温和却不容拒绝,那眼神中的笃定仿佛早己预料到今夜的一切。
安羡短暂权衡——空间魔法可以让她瞬间脱离,但这位神秘老人知晓“光明神”,知晓她此行的目的,甚至可能知晓更多……
比如血水圣灵。首接离开可以带走圣杯,但会失去宝贵的情报,甚至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她手中的圣杯触感温润,系统提示音仍在意识中低回。
最终,她微微颔首,松开了些许戒备,但魔力仍在体内悄然流转。
“请带路,主教阁下。”
阿尔瓦罗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笑。
他转身,引着安羡穿过侧廊一扇不起眼的、镶嵌在厚重石墙中的橡木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螺旋石阶,向上延伸,墙壁上的铜制烛台里燃着真正的蜡烛,火焰稳定,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和淡淡的蜂蜡气味。
这里与教堂主体宏大的哥特式空间截然不同,更私密,更古老,空气中弥漫着书籍、陈旧羊皮纸和虔诚岁月沉淀下来的宁静气息。
他们来到一间位于教堂侧翼上层的房间。这并非豪华的主教办公室,更像是一位隐修者的书斋。
房间不大,西壁被顶到天花板的深色木质书架填满,上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卷宗和文件夹。
一张宽大的旧书桌靠窗摆放,上面整齐有序地堆着翻开的典籍、笔记和几件简单的文具。
窗前的小圆桌上,一把质朴的银壶正温着水,旁边放着两个白瓷杯。月光透过这扇较高的窗户洒进来,与室内的灯光交融。
“请坐,孩子。”阿尔瓦罗指了指圆桌旁的椅子,自己则拿起银壶,缓缓向杯中注入热水,几片干燥的、不知名的香草在杯中舒展,散发出令人心安的淡淡草木清香。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历经时光冲刷后的从容。
安羡依言坐下,等着对面的老人发言。
阿尔瓦罗将一杯热饮推到她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在静谧的书斋中回荡:
“要讲这只杯子的故事,或许该从它的兄弟——或者更准确说,它命中注定的镜影——说起。”
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你对双蛇缠杖,有多少了解?”
安羡心中微动,但面色不变:“一件中世纪高卢的异端君主铸造的权杖,象征着对当时神权的挑战与悲剧性的失败。”
阿尔瓦罗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似乎对安羡知晓这段历史并不意外。
“是的,查理三世,那位可悲又疯狂的国王。他渴望挣脱罗马的枷锁,错误地将希望寄托于禁忌的技艺与象征。”
“但这个故事里,有一个常常被忽略的角色——那位为他带来铸造灵感,甚至可能提供了关键设计雏形的吟游诗人。”
老人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我在罗马宗座学院攻读教会史与早期象征学博士时,曾有幸接触到一批来自梵蒂冈秘密档案馆的、未完全解禁的审判记录副本。”
“其中一份关于查理三世异端审判的附属文件中,提到了这位吟游诗人的后续。教廷的审判官曾试图追查他的下落,因为他被视为‘传播巫术思想的源头’。”
“记录显示,此人并非高卢本土人士,自称游历西方,最后有据可查的踪迹,是消失在伊比利亚半岛的东部海岸……也就是瓦伦西亚附近。”
阿尔瓦罗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圣杯上:“更耐人寻味的是,同一时期,瓦伦西亚教区的档案里,记录了一起不起眼的‘思想偏差’事件。”
“一位名叫埃克托尔·德·卢纳的、富有理想主义却对当时教会僵化腐败极度失望的年轻教士,因为宣扬‘过于简朴甚至简陋的仪式更能接近神之本质’,并私下使用一只‘无装饰的银杯’举行非正式弥撒。”
““结果可想而知。他的‘异端’行为很快被保守势力发现并举报。他被剥夺圣职,郁郁而终。”
“在他的个人物品中,发现了一些混杂着自然哲学与神秘象征符号的笔记残页,其笔触和某些象征元素的运用风格……”
“与审判文件中描述的、查理三世宫廷里出现的某些‘异端图样’残片,有惊人的神似之处。”
他抬起眼,看向安羡:“当然,这仅仅是学术上的关联推测,证据链薄弱。但历史上,总是充满了这种有趣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