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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知识深渊的门槛（第1页）

塔迪斯在时空涡流中剧烈地颠簸着，引擎发出的不再是平稳的嗡鸣，而是一种近乎痛苦的嘶吼，仿佛在抗拒着即将前往的目的地。控制室内灯光忽明忽暗，墙壁上的圆形图案扭曲变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古老羊皮纸燃烧混合着臭氧的奇异气味。这次航行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充满了不祥的预兆。

第九任博士双手死死抓住控制台边缘，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紧盯着导航屏幕上那条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断裂的航线。他的脸色凝重，眼神深处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畏与警惕。前往虚空图书馆的旅程，本身就是一场对心智和运气的终极考验。

罗斯·泰勒、李维、杰克·哈克尼斯，以及新加入的星辰歌者莉拉、调查员凯拉和守望者幸存者伊莱娜，都紧紧抓住身边的固定物，忍受着这种仿佛要将灵魂都甩出躯壳的狂暴航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不安。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杰克和沉稳的莉拉，也对即将面对的地方心怀忌惮。

“我们……快到了吗？”罗斯的声音在剧烈的噪音中几乎听不见。

“接近……边界了！”博士的声音沙哑，努力稳定着控制杆，“虚空图书馆不存在于常规时空坐标中！它在……现实结构的夹缝里！塔迪斯必须强行撕开一道口子才能进去！抓紧了！”

话音刚落，塔迪斯猛地向前一冲，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弹性的墙壁！整个控制室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窗外斑斓的时空流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紧接着，是仿佛亿万吨玻璃同时被碾碎的、震耳欲聋的尖啸声！

所有人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感觉自己的头骨都要被这声音震裂！塔迪斯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在无法形容的力量中疯狂旋转、翻滚！

不知过了多久，那恐怖的尖啸声和剧烈的颠簸骤然停止。

一切归于死寂。

一种比太空真空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寂静笼罩了一切。塔迪斯的引擎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控制室内的灯光也黯淡下来，只剩下中央控制柱发出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光芒。

他们……停下来了。

窗外，不再是熟悉的星空或任何景观，而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虚无。不是黑暗，而是“空无”本身。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线，没有物质，甚至没有“空间”的概念。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冻结思维的死寂。

“我们……进来了？”李维的声音颤抖着，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和恐惧，仿佛置身于宇宙诞生之前的、绝对的“无”之中。

“这里就是……虚空图书馆的外围。”博士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知识的……绝对零度领域。任何未经允许的存在踏入这里，都会被‘信息真空’瞬间同化、抹除。塔迪斯的时间涡流场是我们唯一的保护壳。”

他走到门边，但没有立刻推开，而是用音速起子极其谨慎地扫描着门外。音速起子的蓝光在这里都显得异常微弱，仿佛被周围的虚无吞噬了。

“读数……混乱。物理法则极其薄弱。但……有一条路径。”博士盯着音速起子微小的屏幕，“一条由……纯粹的信息流构成的通道。看来，记录者们知道我们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在塔迪斯正前方的虚无中，一条由无数闪烁的、流动的符号和几何图形构成的、如同银河般璀璨的光带缓缓浮现，蜿蜒着通向无尽的黑暗深处。那光带散发出一种古老、浩瀚而又冰冷的气息。

“那就是通往图书馆内部的‘索引光径’（TheIndexPath）。”莉拉走到博士身边，她的声音首接响起在众人脑海，空灵而肃穆，“踏上它，就必须遵守图书馆的规则。任何偏离路径的行为，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规则？什么规则？”杰克皱眉问道，他不喜欢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

“知识的重量，即是规则。”莉拉的回答意味深长，“轻率者将被知识压垮，贪婪者将被知识吞噬，唯有心怀敬畏、目标纯粹者，方能安然前行。”

博士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塔迪斯的门。

一股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瞬间涌入。门外并非实地，而是那条由流动信息构成的光径起点。光径悬浮在绝对的虚无之上，散发出柔和但不容置疑的光芒。向下望去，是深不见底、连意识都会被吸走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