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一行,事了拂衣。乔奢费回归嘉嘉大厦,生活似乎又回到了那条既定的轨道。“精艺理发”的招牌依旧亮着,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在门口投下斑驳的光影。
街坊们渐渐从“回魂夜惊魂”与“阿平跳楼”的阴影中走出,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换成了其他家长里短。只是大厦里,终究是少了罗开平母子那沉默而压抑的存在,也多了些对“那晚神秘铠甲人”与“地府异动”的零星猜测与后怕。
对乔奢费而言,那不过是一次简短的出差,并与一位真正“慈悲”者短暂交流的插曲,无需挂怀。他依旧是那个笑容温和、手艺精湛、让人如沐春风的“小乔师傅”。
只是,王珍珍似乎有些不同了。
自日本回来,尤其是经历了被平妈绑架、回魂夜惊变后,她来理发店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不再仅仅是为了修剪头发,有时只是来坐坐,聊聊天,带些欧阳嘉嘉做的点心,或者请教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她看他的眼神,也愈发难以掩饰那份日渐滋生的、混合着感激、依赖、欣赏,以及少女情愫的朦胧光亮。她会在谈话时悄悄红了耳根,会在不经意触碰时如受惊的小鹿般缩回手,又会在他偶尔提及未来或理想时,眼神亮晶晶地满是憧憬。
乔奢费并非木头。他清晰地感知着这份悄然萌发的情意。王珍珍善良、温柔、纯净,是此界难得的,未被过多污浊沾染的灵魂。若他还是当年阿瑞斯的战士,或是初入社会的乔峰,或许也会为这份真挚而美好的情感所动。
但,他不是。
他是乔奢费,是己臻多元、道心坚如混沌奇石的修罗王。他于这个世界,是超然于命运棋盘之外的变量。王珍珍于他,是一个有趣的观察样本。他可以欣赏她的美好,保护她不被某些恶意侵害,但绝不会让自己卷入一段注定短暂、且结局早己被“命运”或“众神游戏”所框定的凡俗情爱之中。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与地藏王菩萨的交流,让他对此界“游戏规则”有了更深的认知。所谓的“罗睺灭世”之劫,不过是更高层面存在博弈的一环。而根据记忆中原剧情的印证,距离妙善上师现身,如来佛祖发动“大日如来净世咒”,将世界重启,己经不远了。
届时,一切都会被重置。王珍珍此刻的情愫,大厦里的悲欢,所有人的记忆与关系,除了极少数特殊存在,都将被抹去,重头再来。一段注定要在时光倒流中消散的情感,又何必开始,徒增烦恼?
所以,他对王珍珍的态度,依旧温和有礼,却也保持着一份恰到好处的、不会让人产生误会的距离。不点破她的心思,但也不会给予任何超越普通朋友界限的回应。他像一个最耐心的观众,看着戏台上角色投入地演绎,自己却清醒地知道,幕布终将落下,一切皆是戏梦。
日子一天天过去。嘉嘉大厦又搬来了新租客——况天佑,以及那个外表是可爱小学生、实则己六十多岁、同样被将臣所咬的僵尸况复生。他们以“父子”相称,况天佑依旧那副冷峻压抑的警察模样,况复生则努力扮演着天真活泼的小学生。
“又一个二代僵尸,还是‘营养不良’型号的。”乔奢费暗自评价。况天佑的出现,意味着主线剧情进一步推进,也意味着妙善现身的时刻,愈发临近。
果然,不久后,关于“妙善上师”将于近日在某处僻静寺庙“结缘三日,有问必答,只渡有缘”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灵异圈、修行界,乃至某些“特殊群体”中悄然传开。乔奢费通过理发店这个“信息枢纽”,自然也“听”到了。
“是时候了。”他放下手中的理发剪,望向窗外某个方向。与妙善这位“观音应身”的交流,是他的目标之一。他想看看,这位“知晓过去未来”的菩萨化身,对此界“游戏规则”的看法,与地藏王有何不同,又能为他揭示哪些更深层的秘密。
妙善暂居的寺庙,位于新界一处远离尘嚣的山麓。古木参天,清幽寂静,与山下繁华的都市恍如两个世界。乔奢费没有使用任何超凡手段赶路,只是如同一个普通的访客,乘坐巴士,步行上山。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气息内敛,与沿途那些或虔诚、或好奇、或心怀叵测的香客游人并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