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机!台式点脑的桌面壁纸是落千枝与一女生的合照,看起来十分亲密,莫晴空心中莫名一沉,然而并没太去在意,她新建了个文件夹,来专门储存她的游戏;换壁纸或随便将照片公布出去都不太礼貌,于是便用浏览器将照片中的人完全遮挡住,然后将浏览器锁死,避免操作失误导致照片泄露。
鸟枪换炮,粉丝纷纷发来祝贺,剩下的时间都在直播下载游戏了,玩着小游戏聊着天便混完了一天,今晚算是取了个巧,并且留下明晚试新电脑的预告。粉丝们央求莫晴空多播一会儿,反正游戏快下载完了,而莫晴空以困了为由匆匆下播。好不容易熬到下播,才不要继续下去呢。
困了什么的都是借口,莫晴空点了份外卖当消夜,然后与外卖小哥一起下了楼,在外卖小哥不解的眼神中,莫晴空拎着她的外卖走出电梯,出于礼貌外卖小哥没问为什么要让他多跑这一段距离。
相猫经的餐费报销包括打卡前后一小时,毕竟上班前或下班后吃饭老板更高兴嘛,不带薪用餐。相猫经小本买卖,账单都由老板亲自过目后给报销,可不像那些大企业给单就报,能吃多少老板心里有数,拿出张满汉全席的账单,老板会给你个白眼。
话说莫晴空还没见过相猫经的老板呢。
未来六天的时间,莫晴空白天睡觉,晚上直播,凌晨来相猫经打工,不论周六周日。她是临时工,工资日结,超级自由;想干就来,打卡满六小时就有钱,不想干就不来,都不用打招呼的,反正是临时工,正式工早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两三点,莫晴空心憔力竭,用当代年轻人的思维,她的作息很规律,每天都差不多这个时间醒,然后到点直播,到点下播,十二点之后去相猫经打卡上班,六个小时后下班,七点左右睡觉。这很接近她之前的作息,来到这后好不容易在落千枝的影响下回归正常人,可落千枝一走,一切都回到了原样。
没有了父母的唠叨,却也没能得到臆想中的快乐。有人管教,就算再怎么昼夜不分,可终究有尺丈量、有度约束,不会偏离正轨太多;如今没了人说教,耳边先清静了,更是自由自在无比逍遥,真正做到了黑白颠倒;然而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整个人都空落落的,昼伏夜出的作息,睡眠时间并未增加,可感觉上一天的时间缩短了很多,仿佛有时间在不经意间悄悄溜走。
莫晴空从**坐起身,精神恹恹脸色极差,这几天直播时的美颜跟滤镜都不能遮盖她的憔悴。
说什么风水不好并非迷信胡诌,用科学解释起来虽然很牵强,但却也句句在理,不亲身其中,更是很难理解其中玄妙。说家里缺少生气,并没那么玄乎,简单来说就是太安静了,可以用死寂来形容,也就只有在晚上直播的时候,莫晴空才能感觉到那么一点生气。过于安静的环境不利于人的精神状态,有科学家做过相关实验;而安静过头的死寂并非常人所理解的那样,一首音乐就能打破,一开始或许可行,可一旦时间久了,音乐也会成为魔咒,再动听的音乐、再大的音量,也是按旋律机械化地播放着,歌词旋律都熟记于心,时间久了,音乐的波频会与环境形成共鸣,从而影响人的精神,会形成一种条件反射,以后每听到这首歌的旋律、歌词又或者是歌手的声音,都会影响人的精神感官,让人仿佛仍置身那死寂的环境中。这种条件反射在这些天里可把莫晴空给折磨惨了,逼得她不得不拉黑了她喜欢的歌手,删了她喜欢的音乐。
想到这,就满脑子都是落千枝,这些天一直如此,睁眼落千枝,闭眼落千枝,就连做梦也是落千枝,从未如此需要一个人,也从未如此去思念一个人。
落千枝,从来都是最初的落千枝,从未因性别改变而改变过。
她摸起昨天到的新手机,点开社交软件,找到落千枝,而与落千枝的最新消息是发来的那三张照片,她点看照片反复看着,然后在输入框中输入“什么时候回家?”
仍然是一条没有发出去的消息,莫晴空犹豫再三后还是将整条消息删除,她下床换衣服,却莫名感到一阵胸闷烦躁,喘不上气,可能与室内温度有点关系。在这种大脑有点供氧不足的情况下,莫晴空将“什么时候回家?”重新输入,深吸一口气点击发送,然后便将手机丢到**,头也不回直接开门走出卧室。
“叮咚!”
客厅里落千枝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罐装可乐,另一手摸向茶几上响起提示音的手机,而这时莫晴空刚好走出卧室,看到了客厅这一幕。
落千枝看了手机上的消息,然后抬头看向莫晴空说道:“我刚回来,刚坐下。”他瞥了眼手中的可乐,四指捏住罐口,食指抠起拉环,“嘭!嘶~”轻轻松松就单手开了可乐。
平淡的声音,稀松平常的声响,却犹如天音天籁。莫晴空面无表情地看着落千枝,眸光潺潺,思绪神游,过多的情绪无法表达,过多的言语无从开口,一时心乱如麻,有些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是第七天,却因昼夜颠倒的缘故,记不清日期;莫晴空款款走到沙发前坐下,低着头没有说话;她精神的不振肉眼可见,面色差到有些阴沉,像从电视里爬出来的。落千枝挪开目光,有些无奈地呼气而叹,浅笑着扭过头,说道:“合同嘛,人定的;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若是实在不想住了,我把房租退给你;你想在哪租房子着,可以告诉我,我帮你问问,十村八县的总能攀上点关系,肯定能便宜点;若没找到去处,我也可以帮你找,价格方面不用担心,绝对比你在网上找中介便宜。”
莫晴空摇了摇头,不禁露出自嘲的笑容,“我不走了。”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走了。落千枝没有追问缘由,将手中还没来得及喝的可乐很随意地递给莫晴空,莫晴空也没跟落千枝客气,接过可乐喝了起来,不过她动作有些僵硬,显得整个人都不自然。
“我想延长租期。”莫晴空目不斜视,不敢去看落千枝。
“到腊月,包括腊月。”莫晴空低头沉思着,贝齿轻咬易拉罐,“租金涨了吗?”
“涨了。涨了一块,每月三百零一。”落千枝说完,莫晴空扭过了头,二人面面相觑,而落千枝在莫晴空的注视下干笑了两声,说道:“意思意思,不然显得我这房东很没尊严。”
白吃白喝,免水免电,还有电脑供她使用,就算涨十倍,莫晴空也能接受。今时不同以往,廉价的房租以及各种福利已然不能使她感觉有愧,毕竟之前在不知道落千枝是男生的时候,白让他占了那么多便宜,也该回本了,算是两不相欠了。
“要我这去拟份合同吗?”
“嗯。”莫晴空点了点头。
落千枝旋即起身去书房拟合同,少时便拿着拟好的合同走出来,复制粘贴的新合同,只是时间日期与金额不一样。无论何时何地怎样的心情,对待合同都是绝对认真的态度,莫晴空确认无误,在合同上签了名字。
合同生效,莫晴空拿着属于她的那份合同起身回房,并丢下一句:“暂时没钱,等有钱了再给。”
跟姐姐不需要见外。
对此落千枝只是浅笑着,手拿合同看似端着稳重,却在莫晴空关上房门后手舞足蹈起来,振臂、跺脚,没一会儿就开始抓耳挠腮;没贴标签的白色小药瓶直接仰头吞,随手摸了罐没喝完的可乐,将药冲入腹。
将可乐忘在茶几上的莫晴空突然折返,正巧碰见落千枝仰头喝着可乐,而她放在茶几上没喝完的那罐已经找不到了。二人再度面面相觑,落千枝打了个嗝,干笑道:“我寻思着,别浪费了……”
很尴尬,并且无力去辩解。
莫晴空面色有些怪异,她站在那不言也不语,就那么看着落千枝,然后一步步倒退回房间,关上了门。落千枝硬是愣了好一会儿,见莫晴空不再出来,于是侧目看了看手中的小半罐可乐,倒也坦然,直接仰头喝完,毕竟都是花钱买的,他不介意。
就这样二人回到了最开始的相处日常,少了那些与姐姐的亲密互动,莫晴空不再躲着落千枝,并且慢慢调回正常作息,窗外阴雨连绵,窗内的日子却无比安稳,台风欲来,二人缩在小窝里,看黑云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