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惜欢满意地点点头:“华云堇,你做得很好!”又问:“铁锦锴?”
高大魁梧的铁锦锴恭声道:“禀主公,属下和江南盐商的谈判颇有进展,预计今年我教可从中获利白银十万两以上。风火堂的铁器和关外的马场也进展稳健……”一轮说下来,连华云堇也听得满眼羡慕佩服之意。
苏惜欢微微点头,再道:“战风?”
战风是个清瘦矮小的男子,闻言嘶声道:“主公,属下偶感风寒……说话不方便……最近做得也少……”这话说得嘶声哑嗓、有气无力的,听得华云堇和铁锦锴都皱起眉头。
苏惜欢道:“既然这样,你不用说了。今晚就这样,你们走吧。”
三人施礼,正要离去。苏惜欢忽然淡淡道:“心之忧也,于我归处!”
这正是飞龙会识别奸细的暗号!华、铁二人闻言眼神大变,随即毫不犹豫拔出兵器,对准自己。
战风微一迟疑,也拔刀向内。
苏惜欢微微冷笑:“果然是冒充战风!”
声到招到,竹箫披风,带出一道凌厉刺耳的长啸,直刺战风。
战风大笑一声:“好个飞龙会主,倒是机灵得很!在下恕不奉陪了!”手中长刀一斜,正正点在竹箫上,劲力到处,竹箫顿时断折,他的长刀却也被萧上内力震得断裂!
苏惜欢临急不乱,就势加力,几片断萧疾飞而出,那人躲避不及,扑地一下,被一片断萧击中,顿时闷哼一声!这一下快如电光石火,华、铁二人竟然毫无插手余地。
苏惜欢的机密被人窥探,如何肯留活口,微哼一声,一掌拍出!方圆丈内,都被他掌风笼罩。那人一声清啸,提掌迎上。
月光明亮,照得那人双目清明如水,苏惜欢忽然心下一凛,手掌微缓。
双掌一对,二人都是身子剧震。那人一口血喷出,蒙面巾顿时湿淋淋地,他却已借掌力加速飞纵而出。
华、铁二人还要追击,已赶不上了!苏惜欢喝道:“好俊的神飞步法!算了,追不上的,就这样罢!他伤得不轻,一定会倒在附近,你们立刻安排人手搜查。三日后到这里给我回话!”
打发了属下,苏惜欢悄无声息潜回家中,听得厢房里苏贺尚自鼾声如雷,微微一笑,忽然一张嘴,呕了一口血,险些倒地。
他和那人对掌,虽重伤对方,其实自己也没讨好,只是不肯让属下知道,所以竭力稳住。这样一来,内伤越发沉重。
苏惜欢想着当时情形,犹觉疑惑。
他费劲心力修练的武功,乃是来自七十年前天下第一高手玄天道人的武学秘笈,当时用了不少手段才得到的,自信这一身武学已是世间罕见敌手,想不到有人能和他不相上下。
飞龙会的存在更是绝大的秘密,今日却被人莫名其妙做了三大密使之一的战风,摸上来刺探机密。
这个冒充战风的神秘人物,实在大大了得!难道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秘密,就要这样被人发现么?
苏惜欢越想越是心烦,内伤又发作起来,伏在案上闷咳不已。
到了次日,内伤越发发作厉害。苏惜欢昏昏沉沉躺着,听到老管家苏贺惊惶地忙个不停,也没力气说话阻拦,心里只是苦笑。
正自晕迷,迷迷糊糊听着有人道:“怎生是好?太子殿下路过本地,设宴接见江陵名士,指明要苏公子见驾……下官也代公子欢喜……苏公子怎么一下子病得这样?”说话的却是江陵知府王大人。
苏惜欢伤势虽重,心里还是明白的。
他一直打算着报仇,结识太子自然是大大的好事,说什么也得去。于是暗中咬了一下舌尖,借着激痛清醒神智,勉强道:“王大人……在下撑得住……可以去。”
太子是个高大英俊的少年,浓眉俊目、不怒自威,看着气势夺人,果然是天之骄子。
他看着苏惜欢进来,顿时微微一怔,停杯不饮。满堂宾客也一下子不说话了,都看着苏惜欢,发出微微的惊咦声。
——他一身月白长袍,面容也是微觉透明的玉器一般,美得不像真人。世人向来知道苏惜欢容姿过人,却也没想到他这等模样。
太子楞了一会,忽然鼓掌大笑:“苏家惜欢,江右风流人物第一,想不到竟是如此惊世姿容!孤王见苏卿,不觉忘情忘俗!当浮一大白!”众人省悟过来,也纷纷叫好。
苏惜欢微微一笑,和太子见礼,气度雍定自若。
太子和他交谈几句,只觉这人言辞清简、见识明白,看着文弱秀美,骨子里大有丘壑。
他越发赞叹。忽然笑道:“如此人物,倒堪称聂将军的对手。来人,去传小聂来,要他也见见江右才俊!”
一个侍卫上前跪下,低声道:“太子,聂将军一早已经告罪请假了,说是宿醉未醒……”
太子一笑:“孤王倒是忘了。”
随即哼了一声:“小聂昨夜留宿醉红阁,他倒好意思请假,当真以为孤王不明白他的勾当么?仔细有人听到了,要剥他的皮!这小子风流好色,总有一天要坏在这上头。”
话是这么说,倒也不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