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昇照着镜子,自己将最后一笔眉瞄好,浅浅的收了衣袖,盯着镜中的自己,陌生又熟悉。
她等了一会也不见泉灵回来,便拿着手帕用力的将那条痕迹擦掉了。
陈彧将府中所有的人都召集来,将包裹都放在了租来的马车里,才搀着纯昇走到庭院中。纯昇不爱出门,也不爱和府中的人闲聊,在这些人眼中,纯昇就是个冷淡的主子。
今日,倒是纯昇头一次细细的打量每个人。
数月的时光,他们也曾守着纯昇居,即便是受了裴崇的嘱托,也的的确确是真心实意的对待纯昇居。
纯昇不认得他们,但临别之际,该好好对他们。
可惜泉灵不在,她平日最倚重她。可纯昇来不及等她回来了,她知道泉灵干什么去了,所以更不能耽搁时间了。
陈彧发了银子,讲了他们要离去的事情,仆人们也多有不舍,一脸的震惊。毕竟他们突然要离去,是没有任何征兆的。即便是纯昇与裴崇有了矛盾,他们也不相信,这段君臣之情,真的就此结束。
纯昇压着心情,和陈彧坐上了马车。
陈彧驾着车,一路快跑,不再回首。
纯昇坐在偌大的马车中,感受着马车中的晃动,自己整个人也觉得天旋地转的。她缓缓的摘下面纱,美艳的面颊平静如水,双眸中却泛了红。
终究还是不舍得。
她不如旁人看起来的那般寡情,她对这里的每一人,每一事都有情,只是她不表现。如今她听着车轮压过土地的声音,便抑制不住了自己的心绪。
最舍不得的,还是那人。
一段旧情,落在地上,碾入尘土,永不见世。
“驾!驾——”
平静的荒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首先落入陈彧的耳朵。
他以为是哪个传信的小厮,八百里加急的奔跑。但近了一段路途才发觉,是那个熟悉的人。
他急促而慌张的叫喊声,落入陈彧的耳朵,一声不差,自然,也落入了车内人的耳朵。
陈彧的动作并未停止,车还是跑在路上,他边甩鞭边回头问车里的人,“姑娘,他追上来了,要不要等一等?”
车内并未立刻有回应,而是等了片刻,才听到,“继续走,前面长亭停下。”
“是!”陈彧的内心复杂,继续赶着马车,并未管身后疯狂追上来的人。
十里长亭,送别之地。
马车停在长亭边,陈彧下马的时候,裴崇也正好追了上来。
风将他原本规整的发髻都吹乱了,可见他多么不要命的追。
若不是泉灵疯了一般的冲入皇宫禀报,他竟然连最后挽留的机会都没有!
裴崇飞速下马,冲到陈彧面前,“我要见纯昇姑娘!都到这个时候了,纯昇,你就不能见我一面吗?”
陈彧冷声,“姑娘去意已决,见不见都是无意的。”
“那你们为何会停在长亭?一直向前走便是。”裴崇反问。既然马车能停下,他自然就能见到纯昇。
此时,一双手掀开车帘,陈彧见到,立刻回身去将纯昇搀扶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