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昇听了他的话,忽然起身,强忍着胸口的疼痛,完全不顾裴崇的阻拦,仍是强硬的下床,跪在坚硬的地板上,她一字一句,不卑不亢,却字字犹如滴血,“殿下的爱,纯昇,受不起,请殿下另择他选。”
“纯昇……你先起来……”裴崇见他的样子,心痛不已,拉着她的手臂,想将她扶起来,却被她无情甩开,“纯昇不起来,请殿下答应纯昇,另择他选!”
裴崇手足无措,他原地转了一圈,陈彧又没在身旁,他急的焦躁,猛地拦腰将纯昇抱起,手上的动作看似暴力,却十分柔缓,这样大的动作,并未让纯昇感到任何的疼痛,她整个人都转过来思想,只眼睁睁的盯着裴崇阴沉着面容将自己轻柔的放在床榻上,替自己盖好被子。
裴崇站在床榻边,居高临下的紧紧盯着纯昇不知所措的双眸,眼里泛出泪痕,“你记得,本王不会另择他选,本王此生,非你不可!”
他说罢,转身离开,纯昇怔怔的看着方才的位置,一动不动的喘着气。
这样的裴崇,或许是对于外界的裴崇,但对于纯昇来讲,好陌生,却……不厌恶……
自那晚裴崇愤然离去,竟有三日三夜都没见过裴崇来纯昇居,这倒是十分意外的。
令纯昇更意外的是,代裕修来了,带着乌柏薇偷偷告诉代裕修要给纯昇买的补品,深夜里匆匆赶来。
代裕修虽然显然是站在裴滕那边的,但裴滕拿代裕修没有法子,作为老臣,裴滕只能听代裕修的话,即便对代裕修有什么不满,也不能做什么。
代裕修拎着补品,走到纯昇身边。
纯昇已经能够起身活动了,只是肢体上的动作不能太大罢了,走起路来看着有些僵硬,也没什么。
代裕修来的时候,纯昇还没休息,她一向习惯过了子时再小睡,所以自然而然的接见了代侯爷。
一摞摞的补品摆放在桌案上,代裕修道,“这些都是乌柏薇让我给你带来的,她让我告诉你,伤口需要满满的愈合,你身体虚弱,元气大伤,多吃些好的补品。”
纯昇眼角带着笑意,“劳烦代侯了,替我谢谢她。”
“嗯……你的伤如何了?”代裕修看着她的样子,带着面纱,也瞧不出来面色如何,只能问一问。
代裕修这一问,纯昇必然也是报喜不报忧,“好了许多了。”
代裕修见她能在桌案前坐下,也就糊涂的信了她说的话。
“我今日来,不单是来看你的,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究竟要如何处理?”
纯昇收起眼底的笑意,手上握着茶杯,眼睛盯着桌案上的补品,想了许久,“代侯是来问我要如何处理我与殿下的情感吧?”
“是。”代裕修点头,“他只要与我单独处理政务,便时不时地提起你,说你的好,说他的错,还问我该如何办。我若不是让他磨得耳膜疼,也不会亲自来问你。”
代裕修对裴崇有着对陈瑶筠亘古不变的爱意,所以他对待裴崇,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代裕修对情爱之事颇有造诣,早就发觉了裴崇对纯昇的不同情感,也是通过这几日,觉得裴崇确实受困于此,事事不上心,才不得不来纯昇居的。
代侯亲自来问,纯昇不能不答,但她真不知该如何做。
“我……不知该如何处理……”
她尽管覆着面纱,神情中透露出来的焦虑也是千真万确的,代裕修鲜少能见到纯昇的这种表情,所以知道,她是真的不知如何处理。
从代裕修心里想,他希望纯昇能留下来,继续帮助裴崇,没有原因,他觉得纯昇是个好孩子,况且裴崇是真的舍不得纯昇。
代裕修饮尽了茶杯中快凉的茶水,咂咂嘴道,“本侯为你出个计策可好?”
“代侯请讲。”纯昇忙不迭的问着。她明白,如今迷茫的自己,需要像代裕修一样的前辈指点一二。
代裕修见她应下,继续道,“你随我进宫,与他站在那明晃晃的皇位前,将所有事情说个真切。抛开一切,你若想助他登上皇位,就继续留下,你若觉得他不配得到你的帮助,就立即离开,马车在皇宫等候,到时候往哪个方向走,全凭你一句话。可否?”
纯昇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一瞬,觉得裴崇不配得到自己相助,更觉得裴崇不适合做皇帝。但她随后又觉得,裴崇也未必不适合。
纯昇深吸一口气,抿着唇,微微点头,“好。”
近几日,代裕修与裴崇一同处理事务的时候,便觉他神色不对,怕是没得到纯昇进一步的答复,于是他便问纯昇,“他多久没来你处了?”
“三日。”三日,每一时,纯昇都在心中数着,煎熬着。
“三日……”代裕修呢喃着,“那事不宜迟,你现在就随我入宫,在大殿中等着,明日我将裴崇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