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裕修眯着眼望着远处同样望向这里的裴崇,继续对纯昇道,“殿下的心意我们无法左右,他想对你做什么,我们也阻止不了,但你应当时刻清醒,你要做的,不是同殿下你侬我侬,柔情蜜意,而是趁此机会,多帮助殿下做些什么。”
所以过去那一月的习武,在旁人眼中,不过是自己在勾引殿下么?
纯昇心中一紧,急忙回道,“是……纯昇明白了,代侯提点的是。”
只缘身在此山中……
纯昇在裴崇这座大山中,被她紧紧的包裹住了,让她原本深邃长远的目光看不见未来的路,更看不见自己,看不见裴崇了。
代裕修欣慰的笑了笑,转身回去。
“老臣今日就是来看看殿下,随便走走,告辞——”
代裕修不给裴崇问话的机会,直接作揖离开。
纯昇在代裕修离开后,才回到了裴崇的身边。只见裴崇问她,“代侯同你说什么了?你的心思不太好?”
裴崇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读懂她的神情,而且是出乎意料的越来越懂,纯昇方才舞剑时的喜悦,与如今的面部如同蒙了一层霜,是全然不同的。
“没什么,只是说了说乌柏薇的事。殿下知道的,提起乌柏薇,永远是我对不住她。”
裴崇见纯昇黯然失色,本能的便想上前一步将纯昇揽入怀中,然而手臂却落了空,纯昇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抬头笑道,“殿下,剑花纯昇已经学会了,不如教纯昇一些旁的吧?”
裴崇即刻收手,也笑着道,“本王倒是第一次听你主动要求学些什么,你想要学什么?”
纯昇抬眼,“学……如何替殿下挡住危险……”
这才是谋士应该做的,无论何时何地,皆替效忠之人着想。
如何替自己挡住危险?裴崇微微一怔,纯昇的这般说法,是在危机之下,她想自己来替他承受一切?他怎会允许?
裴崇收了笑,“这个不必学了,无用。”
“殿下!”纯昇继续道,“怎么无用?那殿下教的剑花可有何用?若真如上次支轶和乌柏薇那样,殿下觉得,那一套剑花能挡得住吗?”
纯昇说的有理,让裴崇无法反驳,他紧紧的蹙着眉,“那也应当是学习如何闪躲,而不是如何替本王挡住危险!本王不会有危险,也不需要你一个女子替本王挡!”
纯昇想了想,“那殿下就教纯昇如何闪躲吧!”
“好。”裴崇心中有些不悦,但也并没说其他。
他将剑收入剑鞘,扔在一旁,纯昇也学着他的动作,将剑扔在一旁,与他的剑放到一处。裴崇伸手,“将你头上的簪子给本王。”
纯昇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本想反手去拿,却忽然想起,习武时她因为方便,将自己的头发全部卷起,只用了一只木簪子固定着,若是将簪子拆下,那她的头发便要全部散落下来了。
裴崇并不在意,一直摊手等着。
纯昇不愿让他多等,反手将头上的木簪拔出,交到裴崇手上,而她自己满头青丝则如瀑布一般,顷刻散落在身后,恰巧彼时秋风袭来,将她肩上的发丝吹起,犹如在空中飞舞的秋叶。
裴崇只是微微瞥她一眼,避免自己入迷,便不再看她,只看着自己手中的簪子。
“你应当听过一句老话,世间武功,唯快不破。”
纯昇点头。
“现在回想一下支轶和乌柏薇行刺你时的场景。”
裴崇绕着她身旁,每走一步便缓缓说出一句,“他们的利器不过是簪子和匕首,这种微小的武器你若都能躲得过,那便不会惧怕刀枪剑戟了。当时支轶的手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