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在雪地里,踏出一脚脚印迹。
裴崇与纯昇坐在摇晃的马车之中,他方才见有外人在,没多问,如今与纯昇单独相处,便问道,“我见你方才神情不对,发现什么了吗?”
纯昇这才抬起头来,“尸体有问题。”她看着裴崇,继续解释道,“我太了解范蓁了,他身上那件衣裳,是我曾经赠与他的,而尸体上的那件衣裳,与我送的那件有细小的差别。虽然尸体跟范蓁的身形十分相似,但我敢断言,绝非不是范蓁。”
“所以范蓁还没死?”裴崇诧异。
纯昇点头,“有这样的可能。”
裴崇深吸一口气,皱起了眉头,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事就不好办了。
范蓁没死,无非是被裴滕给藏到了什么地方。但范蓁只是一个替纯昇办事的人,他们要他又有何用呢?
这件事,她要问一问乌柏薇。
裴崇垂眼看了看,随即弯下了腰,用手帕将纯昇脚边的血迹擦拭一下,纯昇立刻发觉,自己接过来手帕,擦拭着脚边的血迹,听他道,“白衣染了红,便不好看了。”
纯昇只弯腰擦拭,没有下文。白衣染了红,不是不好看,是太刺眼。
上次祥虎镖局的事,纯昇就当毫不在意,她也学裴滕,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同时,裴崇在宫中也安插了人手,尤其是在皇帝身边,看看是否能发觉什么。
代裕修在朝堂上,渐渐的脱离了裴滕,又开始将裴崇说话了。
无论什么事,都昭示着,裴崇要行动了。
上朝时,代裕修递给裴崇一张纸条,他来不及多看,直接放入宽大的衣袖中,待到下朝后,他径直朝纯昇居走去。
二人共同第一次打开纸条,上面写着的,是一张药方。
裴崇看不懂,交给纯昇去看,纯昇看了许久,才回给裴崇。
“上面有一味慢性毒药。”纯昇道。
裴崇也看不懂药方,直接扔到了蜡烛上,让烛火将药方烧成灰烬,神色凝重,“本王明白了,这是裴滕给父皇用的药,他当真如咱们所想,要毒死父皇。”
纯昇面纱下的唇微微扬起,“正愁没有证据,他自己给我们证据。”
“用不用告诉乌柏薇?”
纯昇摇头,“不用,乌柏薇既然能将药方递给我们,那就能收集药渣。”
裴崇点头,“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范蓁的下落,否则,我们在明,他们在案,他们要想做什么,我们也没有防范。”
乌柏薇此刻要装作尽心尽力的替裴滕做事,所以她不能和纯昇裴崇接触,唯一能接触到的他们的身边人,也就只有代裕修了,所以她若是传信,必然是一次传出多个信息。
而这纸条上只有一张配方,并无其他,如若乌柏薇知道范蓁在何处,定然会在纸条上写,聪明如乌柏薇,既然没有写,就证明范蓁没在裴滕处。
“范蓁一定是裴滕的一步大棋,他不会轻易的让乌柏薇知道。”纯昇道,言外之意,便是告知范蓁极有可能没在裴滕身边。
裴崇将面前的茶抿了一口,正襟危坐,仔细的想了想范蓁到底会在何处。
他在何处,其实并没有多重要,但是他手里到底攥着什么,能让裴滕将人掉包带出,这才是纯昇和裴崇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范蓁就如同一块大石一样,提着二人的心,久久不能落下。
而裴崇和裴滕,时常伴随在病重的老皇帝面前,却又不约而同的岔开时间。
或许所谓的“不约而同”,不过是老皇帝身边安插了裴滕的人,当裴崇去的时候,就会有人通知裴滕,因此裴滕才会与裴崇错开时间。
反观目前朝堂的形势,无论从军力,还是人心方面,似乎都是裴滕更上一层,而裴崇,就如同毫不在乎一般,并未有任何的行动。
不要提私下拉拢人心,连礼物,都不曾送出一份。
裴滕有些意外,他与乌柏薇走在滕王府的花园中,笑了笑,“你认为,裴崇会就此罢休?”
乌柏薇低眉顺目的跟在他身后,“自然不会。”
“呵……”裴滕轻笑一声,将花园中干枯的花叶扯下来扔到地上,“本王也不信。越是这样的时候,越是不能松懈。”
接着,他吩咐乌柏薇,“加大药量。”
乌柏薇微微垂头,“是。”
她给老皇帝吃的药,分两份裝盛,一份毒,一份解。至于老皇帝的现状,只是他自己的心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