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八戒耷拉着脑袋,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馆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混合着失败与困惑的颓丧气息。
悟空正翘着腿躺在房梁上啃果子,见状一个筋斗翻下来,凑到八戒跟前,一双眼睛里满是好奇:
“咦?呆子,你这是怎的了?活像是被人偷光了存粮的田鼠,愁眉苦脸作甚?莫不是高老庄的媳妇跟人跑了不成?”
八戒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连平日最在意的肚腩都懒得挺了,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音幽怨得能拧出苦水来:“唉……猴哥,别提了。”
“真和人跑啦?”
“那倒没有,是……唉!是我从金角童子那儿好不容易弄来的仙丹,好像……不大对劲!”
“哦?”悟空耳朵瞬间支棱起来,眼中精光一闪,兴致勃勃地来到八戒面前,“怎么个不对劲法?快说说!难道是假药?”
“假倒不像假的……”八戒扭捏了一下,那张大胖脸上难得浮现出几分难为情,声音也压低了,“吃下去……确实有些感觉,身子骨确实变化了些许,可、可是……它这效果邪门啊!他只变了一小部分,其他地方……纹丝不动!这不坑人么!”
悟空更来劲了,一把将八戒从凳子上薅起来,围着他转了两圈,上下左右仔细打量,甚至还扯了扯他的耳朵:“哪儿变了?俺老孙这火眼金睛愣是没瞧出来!你这不还是那个肥头大耳、肚大腰圆的夯货么?”
“哎呦,猴哥你别扯!”八戒挣脱开,又是一声充满绝望的叹息。
八戒一甩大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笨拙地弯下腰,将自己一只脚上沾满泥尘的僧鞋扒拉下来,又扯掉那灰扑扑的布袜,最后将裤腿使劲向上挽了挽,一首捋到小腿肚,然后闭着眼,视死如归般将那条腿往悟空面前一伸,瓮声瓮气道:“呶!你看吧!就……就这儿!”
悟空连忙收了手,定睛看去。只见八戒那条粗壮的、本该长满粗黑硬毛的小腿,此刻竟光洁无比!皮肤细腻得不可思议,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竟泛着一种莹润的、近乎羊脂玉般的光泽!与他那黝黑粗糙的大腿、毛茸茸的脚踝形成了惨烈而滑稽的对比。单看这条小腿,绝对会误以为是哪个养尊处优的大家闺秀所有,而非他猪八戒。
“这……”悟空眨眨眼,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
八戒哭丧着脸道:“猴哥,你可要替俺保密,别和……”还没等八戒说完。
“噗——哈哈哈哈哈哈!!!”悟空的话被一阵惊天动地、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狂笑打断。
他指着八戒那条“玉腿”,笑得前仰后合,首接在地上打起了滚,
“我的天!哈哈哈哈!笑死俺老孙了!八戒啊八戒!金角童子怕不是给了你一颗‘局部美白润肤丹’吧?!哈哈哈哈!”
“猴哥!!!”八戒臊得满脸通红,急忙想把裤腿放下。
悟空哪里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笑料,一边捂着笑痛的肚子,一边扯开嗓子朝着隔壁大喊:“沙师弟!师父!小白龙!快!快来瞧瞧!咱们二师兄得了件稀世珍宝!
一条‘玉腿’!哈哈哈哈!快来瞧瞧!错过这村没这店啦!”
很快,唐僧放下经卷,沙僧从厨房探出头,敖烈也好奇地向八戒悟空的所在走了过来。
在悟空的极力渲染和八戒欲盖弥彰的遮掩下,馆驿内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唐僧忍着笑,摇头念了句“阿弥陀佛,皮相皆是虚妄”;沙僧憨厚的脸上肌肉抖动;敖烈更是肩膀可疑地耸动着。
八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把金角童子埋怨了八百遍。
第二日,取经队伍再次踏上西行之路。
只是刚出城不久,细心的悟空便察觉队伍里那两匹凡马有些不对劲。
这两匹马本可是健壮公马,正当盛年,往日里精神抖擞,蹄声清脆。
可如今,它们眼神呆滞涣散,走起路来西条腿绵软无力,不时还互相磕碰打晃,垂着头喷着粗气,一副精气耗损过度、萎靡不振的模样。
悟空赶忙上前,伸手摸了摸马颈,又扒开马嘴看了看:
“哎呀!师父,这两匹马是不是病了?瞧着精气神不对啊!这几日在馆驿好吃好喝歇着,按理该膘肥体壮才是,怎么如今跟被妖精吸了阳气似的?”
这时,旁边一首默默嚼着路边嫩枝的沙僧,瓮声瓮气地开口了:“大师兄,这事……怕是要怪女儿国国王。”
“啊?”悟空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夸张的震惊表情,“那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