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闻言,脸上悲苦更甚,几乎要哭出来,却没有眼泪:“圣僧,各位长老……我们怎会不知换个去处?
可是……这几年,但凡有些力气、走得动路的年轻人,都拖家带口逃荒去了。
留下的,都是我们这些老骨头、病秧子,还有实在走不动的妇孺……我们能走到哪里去?
走不远啊!走不远的。只能在这里……等死罢了……”
说着,竟呜咽起来,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唐僧听得心中酸楚,先望了望那一望无际、热浪蒸腾的荒漠,眉头深锁。
他转头看向悟空道:“悟空,你可知此地为何会有如此恶劣的环境?可是有什么妖邪作崇?”
悟空早就被这热度弄得烦躁,闻言跳到一块滚烫的巨石上,手搭凉棚望了望,道:
“师父稍候,待俺老孙问问这里的土地便知!”
他念动咒语,用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此方土地,速速出来见俺老孙!”
“来了来了!大圣爷爷息怒!小神来也!”一阵青烟冒出,一个穿着破旧官袍、胡子焦黄卷曲的小老头儿连滚带爬地现身,一见到孙悟空,忙不迭地作揖打躬,声音都在发抖:“小神见过大圣爷爷!见过大圣爷爷!”
“土地!”悟空用棒子虚点着他,“我且问你,这地方为何如此炎热?是不是有什么妖怪在此作恶?而你这老头却知情不报,疏于职守?啊!”
土地公吓得几乎跳起来,连连摆手:“哎呦!大圣爷冤枉啊!天大的冤枉!此……此地为何如此炎热,根源……根源还要问大圣爷您自己啊!”
“问我?”悟空一愣,随后愤怒看向土地,一把叨住土地的衣领,向上一提,凑近道:“我怎么知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少卖关子,快说!”
土地苦着脸,双手扶着悟空的手,指向西方那隐约可见的冲天火气道:
“大圣爷,大圣爷,先松手,先松手。
您可还记得当年您大闹天宫,蹬倒太上老君的八卦炼丹炉?
那炉子里烧着的,可是三昧真火的根基啊!当时炉砖崩裂,其中最大的一块,裹着无穷火精,从天而降,落在此处。
便化作了这八百里火焰山!这火,这热,都是当年您踢下来的啊!”
悟空听完土地的话,挠了挠手,眼神有些躲闪,他快速的眨了几下眼睛,对土地道:“行此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是!是!”土地应了三声是。身形逐渐的隐入土地之中。
悟空刚打发了土地。
八戒挤眉弄眼地凑到悟空身边:“哎呀!我说猴哥啊!猴哥,闹了半天,原来这都是你当年干的好事,留下的烂摊子啊?现在难为咱们!”
“去!呆子,别捣乱!”悟空没好气地推开八戒的大脸,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事他还真有点印象。
这时,六耳也走上前,他看着眼前悲惨的景象,对一位老夫人问道:
“老人家!即便如此,你等之前是如何生存的啊?若是一直如此炎热,那你们应该早就……”
老妇人勉强支撑着站起来,歪歪扭扭的行了个礼,用嘶哑的声音接话道:
“这位……这位长老有所不知……以前,我们这里虽然炎热,确是有一位铁扇仙保佑,那铁扇仙,住在翠云山笆蕉洞,她有一把宝扇,每年都会大发慈悲,对着火焰山扇几扇子,就能熄火生风,下点小雨。
我们便能种些作物,勉强糊口,若是年景好些的时候,我们只要送上供奉,那铁扇仙便也可保我们风调雨顺…可不知,不知怎么的,数年前,那铁扇仙忽然就离开了此地,再也没回来……我们这里就成了如此模样啊!”
老妇人抹了抹干涩的眼角,继续道:
chapter_();
“近来倒是听说山里来了个新的大神,神通也大,说只要我们这些百姓虔诚供奉香火,他也能施法减弱火势……可,可我们如今连树皮草根都快啃光了,哪里还有多馀的粮食钱财去供奉香火啊……只能在此等死……”
说着,周围的百姓都低声啜泣起来,绝望的气氛弥漫开来。
唐僧听得慈悲心大起,再也忍不住,回头对小白龙道:“敖烈,将我们行囊中剩馀的干粮和水,全部分给这些乡亲们,聊解燃眉之急。”
小白龙颔首,立刻从行李中取出所剩不多的面饼、炒米和水,分发给眼巴巴望着他们的百姓。
那些干瘦的手颤斗着接过食物,如同接住了救命的甘露,千恩万谢,几位还能动的的人想跪下磕头,被唐僧慌忙扶起。
分完食物,唐僧转向孙悟空,神色郑重:“悟空,此事你看……该如何是好?可能设法灭了这火,解了百姓倒悬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