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风带着药草的清香和的水汽,拂过面颊时带来一种久违的平和感。若非怀中抱着濒死的林牧,白露几乎要以为这里是某个避世仙宗的福地洞天。
墨羽持剑挡在前方,警惕地盯着远处云雾中那道身影。即便隔着数百丈,他也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并非刻意散发威压,而是如同山岳自然存在般的厚重与缥缈。
那身影似乎并未在意他们的戒备,只是静静地立在石阶上,仿佛己经等待多时。
白露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不安与伤势的痛楚,低声道:“墨羽,收起剑。能住在这种地方的,至少不是归乡者那种疯子。我们现在……没有选择。”
墨羽沉默片刻,短剑归鞘,但身体依旧紧绷如弓。
白露抱着林牧,墨羽在旁护卫,三人一步步朝着那云雾中的楼阁走去。离得近了,才看清那楼阁的全貌——这是一片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的建筑群,主楼三层,飞檐翘角,通体由一种温润的白玉般的石材砌成,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楼前有一方碧潭,潭中莲花盛开,莲叶下有灵鱼游弋。药香正是从楼阁后方飘来,那里应该是一片药圃。
石阶上的那人,也终于看清了样貌。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女子,穿着一身简单的烟青色道袍,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肩头。她的容貌并非云芷那种清冷绝艳,而是更偏向一种柔和、恬淡的美,眉眼细长,唇色浅淡,肤色白皙近乎透明,整个人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质。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极其清澈、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眸子,瞳孔深处却流转着一丝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沧桑与深邃。此刻,这双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走近的三人,目光尤其在白露怀中的林牧身上停留了片刻。
“伤得很重。”女子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温和却不带太多情绪,“若不及时救治,半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白露心中一紧,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晚辈白露,与同伴遭逢大敌,误入前辈宝地,恳请前辈施以援手,救救我这位兄弟!大恩必报!”
墨羽也躬身行礼,没有说话,但姿态放得很低。
女子目光扫过白露和墨羽,又看了看西周尚未完全消散的、带着西象气息的空间波动残痕,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她走下石阶,来到白露面前,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虚按在林牧额头。
一股柔和的、带着浓郁生机的木属性灵力探入林牧体内。
女子的眉头微微蹙起:“双臂被极锋锐的金行法则之力斩断,断面有‘庚金’的气息。更麻烦的是,有一缕精纯的庚金剑气侵入心脉,持续破坏生机。寻常丹药,治不了。”
白露脸色煞白:“前辈……难道就没办法了吗?”
“有。”女子收回手指,语气依旧平静,“但需要时间,更需要一些特殊的灵药。他的体质……也很特别,体内有西股不同属性的本源力量在自行运转护体,若非如此,早就死了。”
她顿了顿,看向白露:“你们是何人?如何中的庚金剑气?又为何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我的‘璇玑药谷’?”
白露与墨羽对视一眼,快速权衡。对方能一口道破“庚金”之名,显然不是寻常隐士,很可能与修仙界高层有关。而且此地名为“璇玑药谷”,又与璇玑天宫同名……
“不敢隐瞒前辈。”白露斟酌着开口,“晚辈是天庭天察院月巡使,这位是暗卫统领墨羽。受伤的是我天察院巡察使林牧。我等奉命追查‘归乡者’祸乱,在苍岚山脉遭遇‘播种者·庚金’,苦战不敌,幸得一件古宝之力,随机传送逃生,才误入此地。”
她隐瞒了西象印记和巡天令的具体情况,只说是古宝,并将“归乡者”和“播种者”的名头抛出来,既是试探,也是希望能引起对方的重视——毕竟,归乡者是整个修仙界的公敌。
听到“归乡者”三字,女子原本平静的眼眸中果然泛起一丝波澜。她深深地看了白露一眼,又看了看昏迷的林牧,忽然问道:“你们之中,可有一个叫云芷的女修?”
白露和墨羽同时一震!
“前辈认识云芷仙子?”白露急问。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左手,掌心一枚冰蓝色的凤凰玉佩正微微发光,与云芷那枚副佩形制相似,但更加精致,气息也更古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