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到时连几句百姓的称颂都听不到,那他这个皇帝又何以瞑目?
是以,他才将所有心思都倾注在了这届会试上,执意要亲拟考题。
一来是想借着这场举国关注的科考,为自己博一个知人善任、心系社稷的明君名声;
二来,更是盼着能凭自己亲手拟出的考题,选出一批可用的臣子,
再借着这些人的嘴,西处宣扬他的圣明,让天下人都瞧瞧,
他出的题比以往那些翰林拟的,要高明多少倍。
正因如此,知贡举协理这个职位,他原本想的是要挑个心思缜密、品行端方的肱骨之臣来担,怎能轻易交给一个遛猫逗狗的纨绔世子?
见皇帝犹豫,沈惊寒垂首躬身,语气恳切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父皇,这知贡举协理的差事,旁人看着是要职,实则最是磨心性。
沈逸性子跳脱,少不得些规矩束缚,这闱中一月,不得外出,不得会客,日日对着的不是誊录的策论,就是弥封的名籍,正好能叫他收收顽劣的性子。”
他抬眸,目光清正,续道
:“再者,这差事虽掌锁题弥封,却并非一人独断。
左右有翰林院的学士、礼部的侍郎相互掣肘,还有父皇亲派的监察御史盯着,
纵是他有几分顽心,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沈惊寒微微一顿,话锋一转
:“更重要的,自几年前的事,裕王叔低调多年,心中未必没有芥蒂。
父皇若是肯给沈逸这么一个体面的差事,既是彰显天家体恤宗室的仁厚,
也是叫裕王叔安下心来。
如此一举两得,儿臣以为,倒是桩妥当的好事。”
皇帝捻着御案上的墨锭,指尖的力道渐渐松了。
沈惊寒这番话,说的倒是不错
当年他与裕王一母同胞,太后属意长子的他,裕王也的确是全力拥立,毫无怨言。
后来裕王生出些争权的小心思,也不过是臣子常有的汲汲营营,算不得什么谋逆大罪,
被敲打之后便立刻收敛,这些年更是安分守己得近乎沉闷。
再者,沈逸整日遛猫逗狗,传出去也是皇室的一桩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