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冰风谷外的罡风比白日更加凛冽,呼啸声中夹杂着冰晶撞击的脆响。谷口营地的火光在风雪中摇曳,如同鬼魅的眼睛。
王诩一身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没有首接飞掠,而是如同灵猫般在嶙峋的冰岩间潜行,每一步都精准避开巡逻队伍的视线死角。星辰剑体赋予他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对周围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他能“听”到风声的间隙,“看”到守卫真元流转的节奏。
谷口的守卫比预想的更加严密。除了明面上的巡逻队,暗处还潜伏着至少三处暗哨,每一处都有一名通窍中期修士坐镇,彼此气机相连,形成一张无形的预警网。
但王诩早有准备。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三枚得自坠星湖的“匿形符”,这是星湖宗炼制的精品,可短暂扭曲光线与气息。他将符箓贴在三处暗哨视线交错的盲区,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安全通道。
然后,他动了。
身形如一道融入夜色的青烟,在三处暗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穿过警戒线,没入冰风谷深处。
一进谷内,气温骤降。两侧冰壁高耸千丈,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中那轮血月的妖异红光。谷底铺着厚厚的冰雪,但诡异的是,冰雪中不时有黑色脉络若隐若现,如同血管般搏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魔气己经开始侵蚀地脉……”王诩心中一沉,加快速度。
越往深处,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浓。沿途他看到了几处临时挖掘的矿坑,坑边散落着沾血的镣铐和破碎的衣物——那是被押来血祭的凡人留下的痕迹。
王诩眼神冰冷,但脚步不停。现在不是悲悯的时候,只有阻止仪式,才能救更多人。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一处冰壁裂缝前。裂缝宽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但内部隐隐有血光透出,还有隐约的邪咒吟唱声传来。
就是这里了。
王诩收敛全部气息,如同壁虎般贴着冰壁滑入裂缝。
裂缝曲折向下,温度越来越低,但那股邪恶的血腥气息却越发浓烈。行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冰窟出现在眼前!
冰窟足有千丈方圆,穹顶垂落着无数冰锥,如同一柄柄倒悬的利剑。地面中央,是一座高达十丈的血色祭坛,与黑水沼泽那座形制相似,却更加庞大、更加邪恶!
祭坛呈九边形,每一角都插着一面黑色幡旗,旗面上绘着狰狞的魔像。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此刻正如同活物般蠕动、闪烁。
祭坛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寒冰洞穴,洞穴中不断喷涌出漆黑的魔气,魔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哀嚎——那是被镇压在此的上古邪魔散发出的气息!
而此刻,洞穴周围,跪伏着至少三百名被铁链锁住的凡人!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只剩绝望的麻木。十几名黑袍人手持骨刃,正挨个割开他们的手腕,让鲜血滴入祭坛的凹槽中。
鲜血汇成溪流,沿着符文沟壑流淌,每流经一处符文,那符文就亮起妖异的血光。整个祭坛己亮起超过六成符文!
“再有三百人的鲜血……血祭就将完成!”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
王诩循声望去,只见祭坛东侧的高台上,站着三人。
居中者是一名身穿紫金锦袍、面容阴鸷的老者,气息如山如岳,赫然是神海中期——正是贾家大长老贾仁义!他左侧是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枯瘦老者,气息诡异,应是圣教使者。右侧则是一名身穿贾家服饰的中年人,通窍后期修为,正恭敬侍立。
“使者放心。”贾仁义淡淡道,“谷外还有五百囚徒,明日便可全部押来。血祭完成后,这‘冰煞魔眼’的封印将削弱三成,足够圣尊化身降临了。”
黑袍使者桀桀怪笑:“贾长老办事得力,圣尊定有重赏。待圣尊降临,一统幽州,贾家便是从龙首功!”
贾仁义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但很快恢复平静:“使者谬赞。只是……我听说坠星湖那边失败了?”
黑袍使者声音一冷:“是出了些意外。星湖宗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神秘高手,不仅破坏了仪式,还斩杀了黑水使者。不过无妨,只要冰风谷成功,一处阵眼破损,足以让封印出现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