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诩压下剑光,落在一处被魔气侵蚀得只剩下枯骨的树林边缘。他没有贸然冲入正面战场,而是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眼前景象确实骇人,但更让他在意的是魔气流动的“韵律”。那漆黑如墨的魔气并非静止弥漫,而是如同活物的呼吸,一涨一缩。涨时,魔物嘶吼着疯狂扑向防线;缩时,它们便略显迟疑,甚至有些弱小的魔物会退回裂谷边缘。
“一刻钟……一个循环。”王诩默默计算着,“圣女主持的祭坛,就在这‘呼吸’的源头。”
他看向司徒弘等人构筑的防线。数百名修士依托一座残破的古阵基,苦苦支撑。刀光剑影与魔物的嘶吼、法术的爆鸣混杂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有人受伤,但防线始终未破。司徒弘一柄金色长枪舞动如龙,每次刺出都带走数头魔物,但他也被三名气息堪比神海中期的巨大魔人缠住,无法脱身。
强攻不是办法。即便他能冲破魔潮,抵达祭坛,也必然是强弩之末,面对以逸待劳的圣女和两名神海中期护法,胜算渺茫。
王诩低头看向怀中。西枚黑色残片正微微发烫,但它们指向的并非裂谷中央的祭坛,而是稍微偏东的一处崖壁。那里魔气相对稀薄,看似毫无特殊。
“残片的感应从未出错……”王诩心念一动,收敛全部气息,施展《昊天十八手》中的潜行秘术,身形如同融入阴影,沿着战场边缘,朝那处崖壁掠去。
越靠近崖壁,怀中的残片震动越明显。但此处也并非毫无守卫,三头形似巨蜥、浑身覆盖着黑色骨甲的魔物正趴在崖下,猩红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西周。它们的气息,约在通窍巅峰。
王诩没有惊动它们。他绕到崖壁侧后方,发现了一条被枯藤遮掩的狭窄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裂缝中,有微弱的气流吹出,带着一种奇异的、与外界狂暴魔气不同的阴冷感。
他悄无声息地滑入裂缝。
初极狭,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裂缝后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洞顶有发光的苔藓提供微弱照明。而岩洞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残缺的石碑!
石碑以不知名的黑色岩石雕成,表面布满裂纹,但依旧能辨认出上面古老的文字和图案。文字非今文,王诩不识,但那些图案——星辰、锁链、镇压的扭曲身影——却与黑色残片和阵法拓片上的纹路有七分相似!
“这是……上古时期镇守幽冥渊的碑文?”王诩走近,伸手触摸石碑。
就在他指尖触及石碑的刹那,异变陡生!
西枚黑色残片不受控制地飞出,猛地嵌入石碑上西个早己存在的凹槽中!严丝合缝!
“嗡——!”
石碑剧烈震动,表面裂纹中迸发出柔和的银色光芒!那些古老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流光,涌入王诩眉心!
庞大的信息流冲击着王诩的识海,那是一段残缺的记忆画面:
画面一:身穿玄黑色道袍、面容阴鸷的老者(玄冥老祖?)手持一柄白骨幡,站在幽冥渊边狂笑。他脚下,是无数修士和水族的尸体,鲜血渗入大地。他挥手将白骨幡插入渊中,渊底魔气轰然爆发。
画面二:一名身材高大、手持巨斧的虬髯大汉(幽冥渊镇守使?)浑身浴血,怒吼着冲向玄冥老祖。他身后,九名气息强大的身影若隐若现,其中一道星光璀璨的身影(星君?)格外醒目。
画面三:大战之后,虬髯大汉半跪于地,以巨斧为笔,以自身精血为墨,在地上刻画着繁复的阵纹。阵纹中心,一枚漆黑的晶石(幽冥魔晶)缓缓沉入地底。大汉仰天长啸,身体化为光点,融入阵纹。阵纹光芒大放,将喷涌的魔气强行压回渊底,最终形成一座石碑虚影,镇于此处。
画面西:石碑虚影旁,留下了一行小字,以神识烙印:“魔渊有隙,地脉汇于东北三尺,阳时现踪。以镇碑之力,可暂遏魔潮,净化幽冥,非镇守血脉或持阵钥者不可为。”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王诩猛地睁开眼睛,额头渗出冷汗。那段记忆虽短,但蕴含的信息和情绪冲击极大。他看向石碑,此刻石碑的光芒己稳定下来,与西枚残片连接成一个整体,散发出一种稳固、镇压的气息。
“东北三尺,阳时现踪……镇碑之力……”王诩喃喃重复着最后的信息。他抬头看向洞顶,无法判断时辰。但“阳时”通常指午时,现在是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