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日夜兼程,整整缩短了本该用时的三分之一,妖娆和五万大军便抵达了边境。她离开的时候,这还是赵国的边疆,如今再回来,却已是陈国的了。当真是物是人非啊!
然而也仅是片刻的感慨,妖娆便将全部心思放在如何御敌上。
“戴副将,立刻召集所有将军到大帐内。”
初回此地,妖娆能完全信赖的反而还是苏子澈留给她的私兵将领。在来时的一路上,她还努力回忆了佟家军中哪些是亲信家将,哪些是心腹大将,哪些与当日谋害自己的李赫、李允叔侄关系密切需要提防。苏子澈说得对,佟家军虽世代都是佟家的部队,但人心难测,她又离开了这么久,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有通过半块虎符调管的五万关内府兵,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掌控的……
妖娆和众位佟家将领在帐中等了许久,都不见统领府兵的冲折都尉吕鼎前来,最终还是戴强又出营帐一趟,才带回消息。
“回禀主帅……吕都尉他、他说……”
见他吞吞吐吐,妖娆挑眉催促道:“尽管说来。”
“他说他不服,凭什么让女人当主帅……”戴强皱皱眉,身为军人的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委婉措辞,索性就按照原话说了出来,“他说他带兵的时候,您恐怕还连剑都握不住!”
果然是不服管啊!妖娆心中早有预料,对吕鼎的出言不逊,却也不气恼。
“他奶奶的!居然敢这么污蔑我们郡主!老子和他拼了——”可站在她身旁的一名豹头环眼,体格壮硕的中年将军却骂骂咧咧起来,提起双锤就要冲出去找吕鼎算账。此人正是佟家的家将戚威,跟在佟父时间最长,虽是个粗人,但佟父在时却十分看重他,以兄弟相称。
“戚叔,别冲动。”妖娆伸手一拦,对他安抚地笑笑,“我早已想到吕都尉会有此反应。堂堂一方府兵的统领,却要来听我这能做他侄女的女子指挥,有不甘也是人之常情。”
“那郡主打算怎么做?”戚威瞪大了眼睛。
妖娆勾唇,缓缓道:“他既然说我连剑都拿不稳,那我便亲自去领教一番,他拿得有多稳。”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苏子澈相处久了,妖娆的气质也潜移默化地向他靠近,再加之那一份属于现代人的自信,这接受挑战的一笑自是高贵清华。
说着,她已然信步出了营帐。
“对啊!定要好好让他开开眼——”戚威望着她的背影怔忪了片刻,这才一拍脑门,哈哈大笑起来,显得跃跃欲试,回头招呼众人道,“走,走——咱们都去那厮的校场看他怎么败在咱们郡主剑下的!”
校场上,烈风阵阵,吕鼎正带着他的府兵操练着。
“一!二!一!二——”号子喊得震天响,将士们的动作也整齐划一,简洁有力。妖娆看在眼里,心想着这吕鼎倒是带兵有方,还需让他心服口服,才对战事有利。
妖娆一行几人来到校场,本是十分突兀的。吕鼎也确实在第一时间发现他们,并且冲他们的方向望了一眼。但也仅仅是一眼,他便收回了目光,继续若无其事地在台上俯视操练着的士兵,并不理睬他们。
“吕——”戴强正气不过准备上前,却被妖娆抬手制止了。
“我会让他自己下台来见我。”妖娆自负一笑,突然玩心大起一般,单膝微屈,俯身从地上抓了五颗小石子,在手里掂了掂。
戴强不明就里地问:“郡主这是要做什么?”
“你们可要看好了——”妖娆挑眉,举目望向正在瞭望台上来回踱步的吕鼎,那眼神仿佛是看着一只到手的猎物一般睥睨。
话音未落,只见她手腕一转,一颗石子就从她掌心被飞出,直射向吕鼎左脚所踩的位置!吕鼎反应也不慢,急急抬脚旋身,躲过了石子。而被那小小石子砸中的石面上却现出了一个小却又深的凹洞,可见石子力道之大!
“什么人——”
几乎是追着吕鼎的暴喝声,又有两颗石子先后飞来,这一次是冲着他前脚尖去的。吕鼎只得连连后退了两大步,一直退到下台的云梯处。
妖娆见此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手腕再一用力,又是一颗石子掷出:“咻——”
这回吕鼎总算回过神来,看清了那石子的来向,迅速拔出腰间的唐刀,往自己的胸前一横,想要挡住直直袭来的那小石子。
“呵——”可他万万没想到,这颗石子上被灌注的劲道与内力远远比前三颗要多得多,竟让他手中唐刀险些脱出!逼着他只能侧身收刀卸开力道,纵跃下云梯落到地上。此刻他落地之处,与妖娆相距不过百米。
那长了眼睛一般的石子还不肯放过他,再次冲着他的门面打来。原本在台上空间逼仄,只觉得施展不开。现在回到地面,吕鼎没有再避,而是摆足了架势准备硬碰硬,举刀要将那石子劈下!只听“叮”的一声,刀锋与石子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而短促的鸣响!
“咳咳……”吕鼎一手捂住心口,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空****的右手,只觉心血翻腾,几乎脱力。
而他的唐刀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弧度后,插进了一旁两块相连石头的缝中。
“哈哈哈!他自己还不是连刀都拿不稳!”戚威最先仰天大笑,为妖娆能有这般本事得意不已。而其余在场众将无不变色,看着妖娆的眼中也都多了一丝忌惮的惧色。
妖娆静静地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包括吕鼎的,然后轻轻勾唇,再次抬起手——她的手中还剩下最后一颗石子!
当这颗石子射出的时候,所有人几乎都以为妖娆要将吕鼎置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