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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计就计探虚实（第5页）

苏子澈闻言，却没有立刻下令，反而露出犹豫之色。

“主公还有什么担忧？”

“我虽相信她在决定这么做之前，必定考虑周全，但却不可能事事都如预期。就像那陈泰的夫人，按照她的叙述，妖娆在将她扔下水前说的话，分明是暗示她先回去找陈泰，办个葬礼掩人耳目后，再用更隐蔽的法子与我接触传话。可那妇人不知是不敢回去，还是没能会意，就这么在外流浪了十日。”苏子澈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轻问，“假若我回来得晚些，或是她被陈氏的人发现得早些，这话她岂不是带不到了？”

殷义不禁苦笑着感叹：“主公到底还是担心那女人出事啊！做两手准备也自然不会有错，真到宫宴相见那一步，说什么也得劫了那皇帝小儿，保得全身而退出陈国！我这就去安排。”

这是这样一来，在陈国皇宫布置多年的棋就算废了……

说罢，他没有再等苏子澈回应，转身就走。跟在苏子澈身边这么多年，既是君臣更是知交，怎会不明白其心思？

“阿义……”苏子澈却转过身，冲殷义的背影低唤一声，似想问些什么，面色隐带踌躇。

“一个中云国也足够，更何况来日方长。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追随你。”殷义不曾回头，只留下这一句话，踩着潇洒的步子走出了竹园，“家国常在，佳人可难再啊！”

家国常在，佳人难再……

殷义果然知他，苏子澈望着殷义的背影，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是啊，皇图霸业什么时候再可卷土重来，可那万丈红尘中寻寻觅觅的红颜若是错失了，便再难相伴左右了。

到时就算高坐明堂，又有什么乐趣？聘礼备下，却无妻可迎，岂不是一生抱憾？他苏子澈可不愿真当了那“孤家寡人”啊！

距离第五个“正”字还差两横，妖娆琢磨着时间也不好掐得太紧，便打算在这日入夜后动手了。

那名剑师照例送来晚饭，扭身正准备走时，却听得妖娆叫住了他。

“等等——”

“你怎么……”

妖娆在喊出声的同时，脚下生风，以最快的速度闪到他身后，在他还来不及转头前，便一连点下他身上数处穴位，冷眼看他一脸震惊地瘫倒在地。

这是大意轻敌必须付出的代价。

然后她蹲身，解下他太监的外衣，自己穿上，又从他靴中抽出把匕首来给自个儿傍身。

这一系列动作完毕后，她才施施然拾阶而上，走到还老老实实跪在蒲团上给祖宗上香的陈珲身后。这些日子以来都是如此，陈珲只带着太监装扮的剑师一人入内，进来后他便什么都不管，只烧香上香，等着一炷香烧完，才和早就等在旁的剑师一并离开，装足了架势。

对这样的孩子，妖娆根本犯不着动刀子，直接上前先点住他哑穴，接着压低声音恐吓：“不要乱出声，否则我的刀子肯定比他们救你命的腿快一步，知道吗？！”说罢，她还把匕首抽出，晃了晃。

陈珲登时吓得浑身发颤，不停点头。

于是妖娆满意地收起匕首，却紧接着闻到一股子尿臊味，原是把这个小皇帝吓得尿了裤子，只觉哭笑不得。苏子澈识人果然有一套，这陈珲当真没什么威胁。只是经此一事便能得知，只要陈帝还姓陈，血脉来自陈氏，不论皇帝本人庸碌与否，陈氏这个庞大氏族都会借帝权来排挤相权，势必难以共存……

妖娆这样想着，解开了他的穴道，随口问道：“这祠堂中是不是还有一处密道通向宫外？”

“是……是逃生用的……历代陈家家主与帝王口口相传……”陈珲为显示自己配合的诚意，还多解释了两句。

闻言，她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继续指使陈珲：“一会儿出去不准有异样。只是不准坐辇，就说你想散散心，让所有人都不要跟着，只带着我。如果你敢乱说……”

“不敢——”

于是妖娆就跟在陈珲身后一道堂堂正正走出祠堂。

祠堂外不远处果然有轿辇等候，陈珲勉强把妖娆叮嘱的话说完，尽管声音有些异样，却也无人敢质疑，便任由他与妖娆走远。

“往偏僻的地方走。”

为确保万一，一出众人视线，妖娆又点了陈珲哑穴，然后命令道。她不是没想过走密道逃出。可这么重要的密道，哪怕不是为了防着她逃跑，陈衎也很可能派人把守。所以最危险的方法，往往就是最安全的。

当陈珲依言走到僻静无人处时，妖娆便反手将他砍晕，甩上肩头，扛着他跃上宫墙，简单判断方位后，就开始小心地飞檐走壁，最后悄无声息地跃出皇宫，在夜幕中朝相府方向施展轻功而去……